陆陈倒是依言照办了,举着手机往那些小摊走。
第一个摊子连牌子都没有;一口锅,两个塑料瓶剪的调料盒,再一看锅里,哦,一堆正用油煎着的毛蛋。
但沈霖砚不认识,盯着手机画面歪头。
“这是什么?为什么还有卖虎皮鸡蛋的?”
“这是毛蛋,里面是没破壳的鸡崽子。”
陆陈将手伸得往前了些,让沈霖砚能看清锅里的东西。
“咦……”沈霖砚一阵恶寒,不自觉打了个哆嗦。什么叫没破壳的鸡崽子?难道不应该是小鸡吗?怎么还会有没破壳的?而且……居然还有人吃这种东西……?
想着,沈霖砚耳朵和尾巴上的毛全部炸起,直接挂了视频电话,通话中断前,是一声带着不可置信和厌恶嫌弃的喊声。
“好恶心,你们居然吃这种东西!”
在沈霖砚的认知里,鸡蛋只会是两种,一种是不会变成小鸡的,可以做成配菜的食物。而另一种,是绘本里破壳后黄亮亮一团的。
但毛蛋……这种介于两者之间的,对他来说,闻所未闻,甚至有些可怕。
“哎呦,哪里来的少爷哦,这毛蛋可是好东西嘞!”卖毛蛋的老妇有些不满,陆陈刚才开了免提,所以她也听到了。听电话那边的语气,那个嫌弃,啧啧啧。
老太太翻了个白眼,用筷子给锅里的毛蛋翻了个面,连带着看陆陈也不顺眼起来。
“诶诶诶,不买就一边去,挡着我做买卖了。”
陆陈往旁边挪了一步,琢磨着要不要回去,手机响了一声,是沈霖砚发的消息,就三个字;换一个。
有点想笑。沈霖砚的反应在他意料之内,不过没想到好奇心这么重。
重新拨过去视频邀请,陆陈往旁边走了两步,是卖现包小馄饨的摊子。
半透明的馄饨皮包着粉里透红的肉馅,泡在带着油花花的清汤里,撒把香菜虾皮,再捏点紫菜,又暖又鲜亮。再配一小把刚从炭火炉子上烤好的肉串,撸一串再配一口小馄饨,解腻又满足。
陆陈在小吃街转了快一个小时。铁板鱿鱼,老红糖冰粉儿,包括搅搅糖,一样一份。
沈霖砚好奇,要看个明白才肯罢休,陆陈干脆挑了几个味道小的,买一份,沈霖砚会不会吃先放一边,至少得看点真货。
“滴—滴滴——”
白之戚抱着女儿,按下门铃,等铃响结束,俞渡没来开门,白之戚也没客气,直接刷了指纹,拉开门。
俞渡穿着睡衣,正擦着还在滴水头发,看样子是准备开门,还没动手呢,门就开了,一见发小和干闺女,俞渡的表情都柔和了不少,嘴角微微勾起,正准备去抱睡眼惺忪的小姑娘,一抬眼,却发现发小身后还跟着的列醉,笑意立马淡了下去。
列醉尴尬的笑笑,准备先回去。
白之戚将女儿递到俞渡怀里,回头看了列醉一眼。
“进来喝口茶再走吧。”
这还是列醉第一次进俞渡的公寓,四处瞧了瞧;装修的是简约风,黑白灰色调。但俞渡脑袋上搭着一条吸水毛巾,单手抱着白稚,从客房推了个婴儿床出来;奶油黄色的,铺着柔软的小垫子,上面还盖着一床小小的百家被,是俞家老太太一针一线给缝的。
看到那张小床,列醉垂了下眸。这个,他不准备告诉安赦屹,对谁都没好处。
白之戚去泡了茶,俞渡不爱喝茶,这上好的红茶是给白之戚备的。就像他来的时候,只需要按个门铃,直接开门就行。
列醉多看了一眼那个茶罐子,顶好的窑瓷,装着浮梁金毫的红茶;滑、润,甜中带着点糯感,是很独特的蜜糖甜。
沏好茶,俞渡那杯一直没动,就忙着哄白稚睡觉了。
目光重新回到俞渡身上,背后一对收起的鸦翼,在睡衣背面肩胛骨处开了两个孔,是给鸟类或者有翅膀的神话种兽人放翅膀的位置。
俞渡是鸦鹫,神话种,引渡孤魂的神鸟。人分善恶,魂灵也一样,作为引渡鸟,鸦鹫冷情,又信奉适者生存,这是为了防止因怜悯被恶魂吞掉。他们还会在幼崽羽翼丰满时,直接将幼崽从高处扔下,强者翱翔,弱者殒命。
即便是兽人,依旧保留着这个传统。
哄睡了干女儿,俞渡还是没舍得从婴儿床旁边离开,手指被白稚的小手抓着。又等了一会,俞渡才慢慢抽出手,轻轻掖了掖被角,缓步走到沙发前,坐到白之戚身边,端起那杯凉掉的茶一口喝下半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