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宇立刻收敛怒火,身形灵巧,借着暮色墙影,悄然绕到学舍后侧窗下,压低嗓音,用只有阿禾能听见的音量快速传话:
“阿禾!别辩解!不争吵!查所有人下午申时的行踪、查窗台脚印、查书箱指纹痕迹!只讲证据,不讲口舌!”
窗边极轻的话音入耳,清晰传进阿禾耳中。
一瞬间,阿禾纷乱的思绪瞬间安定下来,心底豁然开朗。
对!
小恒哥说过,口舌争辩最无力,实证逻辑最硬核。
墨然教过她,遇事临危不乱、静观其变、于细微处寻破绽。
小宇此刻的提醒,更是精准点破破局关键。
阿禾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微弱的波澜,抬眸抬眼,原本温和的眉眼瞬间多了几分沉稳凌厉。
面对咄咄逼人的张景元,面对全场猜忌的同窗,她终于开口,声音清亮沉稳、不卑不亢、条理清晰。
“张同窗,你口口声声断言是我偷盗,仅凭主观臆测,无半分实证,可否太过武断?”
张景元见她还敢反驳,愈发嚣张,厉声喝道:“不是你是谁!除了你,还有谁有嫌疑!你敢说你下午没有单独回过宿舍?”
“我敢。”阿禾字字铿锵,坦然应答,“今日申时全程课业,夫子全程在场,全班同窗皆可作证,我从未早退、从未单独返回学舍,全程端坐课堂,无半分独处时机。请问我何时偷盗?如何偷盗?”
一句话,直接推翻对方最核心的定罪逻辑!
全场众人皆是一怔。
是啊!
下午整整两个时辰都是公共课业,全员在场、夫子监考,无人缺席、无人早退,所有人都能作证!
全程无独处时间,何来入室偷盗的机会?
张景元脸色瞬间一僵,没想到对方如此冷静、逻辑如此清晰,顿时语塞,片刻后强行狡辩:
“那、那你昨夜!昨夜你最晚回宿舍,定然是你提前踩点!蓄谋已久!”
阿禾依旧从容不迫,层层拆解、步步反问:
“昨夜散学,三位同窗与我同步归舍,众人可见。且昨夜全员在舍、灯火通明,人人未眠,我如何踩点、如何预谋?”
“再者,”阿禾目光扫过全场,条理愈发清晰,“偷盗之人,必求隐秘快速。银两轻巧可藏,可厚重精装典籍体积极大,极易暴露。若我蓄意偷盗,为何舍轻取重、自找麻烦?只偷银钱便可,何必带走显眼典籍?此乃常理不通。”
层层反问、句句在理、逻辑闭环,瞬间把张景元的胡乱指控,怼得漏洞百出、摇摇欲坠。
围观学子的眼神,悄然从怀疑,慢慢变成了迟疑、动摇。
巷外的三人听得暗自点头,无比欣慰。
小宇忍不住小声嘚瑟:“漂亮!就是这样!别跟他吵架,直接用逻辑碾压!我就说阿禾学聪明了!”
符小恒浅笑:“稳住,还没结束,接下来要找实锤线索,彻底结案。”
墨然眸光淡淡:“细微之处,方见真相。”
院内,阿禾没有停留在口头辩驳,直接迈步上前,冷静开口:
“空口无凭,不如实地查验。失窃之事,必有痕迹。我们所有人,一同查验宿舍门窗、窗台、书箱地面,痕迹不会骗人。”
说完,她不等众人反应,率先仔细巡查宿舍四周。
她记得墨然教过的观物察事之法:遇事观细、观痕、观变、观常。
寻常人看热闹,聪明人看细节、看破绽、看反常。
阿禾先是查看房门门锁,锁扣完好、无撬动划痕,说明不是外人强行入室,大概率是熟人作案、或者门未关严、随手进出。
接着她移步窗边,目光落在窗台青砖之上。
暮秋傍晚露水极重,窗台外侧青苔湿润、泥土微潮。
阿禾俯身,目光锐利,一眼就看到窗台角落一枚浅浅的窄底布鞋脚印,尺寸极小、纹路特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