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多,办公楼二层有人拧开水龙头,管道里先传出一阵空响,断断续续吐了几口水,随后只剩下一股细得几乎接不住的水流。
一楼的情况稍好,不过水龙头开到最大,水流依旧软绵绵的,流了一阵又渐渐变细。等到七点以后,连一楼也只剩下偶尔滴落的水珠。
这已经是最近几天的常态。
有时候半夜忽然来水,第二天早晨又停;有时候一楼还能接到半桶,楼上早就一滴都没有。园区的人起初还会抱怨,后来一听见管道里有动静,第一反应就是把空桶搬出来。
林岚早让人把能装水的桶都集中到一楼。今天来水的时间不长,十几个大桶只装满了三个。
孟晓玲蹲在旁边,手掌悬在一只空桶上方,水汽慢慢聚拢,最后汇成一股拇指粗的清水落下去。水声很轻,却始终没断。
旁边一个女人原本还想再搬只桶过来,被林岚抬手拦住了。
“先让她歇会儿。”
孟晓玲已经开始冒汗,闻言也没逞强。她收了异能,扶着桶沿坐下来,低头看了看里面小半桶水,自己倒挺满意。
“今天比昨天快一点。”
“别太着急。”林岚递给她一杯水,“园里还没到靠你一个人供水的地步。”
孟晓玲接过去喝了两口,担忧道:“真有那一天,我估计得先躺地上。”
不远处,罗开阳正蹲在设备间里拆泵。旧泵的外壳已经卸开,电机部分散着一股焦味,接线端子也有明显烧蚀。
林见微过去时,他正拿螺丝刀刮掉上面的水锈。
“这个彻底不行了?”
罗开阳拍了拍外壳。
“电机绕组都烧了。最近一会儿断电、一会儿来电,电压又不稳,这东西年头本来就久,反复启停几次直接扛不住了。”
陈慧站在门边:“可外面现在也没水,换泵有用?”
“主管网还没彻底停。”
罗开阳把螺丝刀插回工具袋,指了指墙边那根粗水管。
“水厂、泵站还能转的时候,管道里就会重新有压力。我们这里靠城南支线末端,前面那么多地方分水,压力一低,二楼三楼最先断。一楼偶尔还能接到一点。”
“以前园里的水也不是全靠市政压力直接顶上去。来水的时候先往下面的储水罐里进,再靠这台二次供水泵打到楼顶水箱,楼里自己往下供。”
他把烧坏的泵壳往外推了推。
“现在麻烦就在这儿。好不容易来一两个小时水,泵坏了,送不上去,白白放过去一大半。”
陈慧听明白了。
“这个泵坏了有替换的吗?”
“立式多级离心增压泵,三相电的。扬程三十米左右就够,流量差一点都能凑合。”
罗开阳想了想。
“城南那几家机电设备仓肯定有。水泵、电机、控制柜最好一起拿,省得下一个零件坏了又出去跑。”
旁边有人忍不住道:“发电机也最好再弄一台。”这几点停水停电让大家都生出了忧患意识。
“如果有就一起拿回来。”
陈建成正从外面进来,听到这里停下脚步。
“我知道,宏盛机电有。”
几个人都看过去。
“城南老汽配市场再往西两条街,他们以前给几个工程项目供设备,仓里有泵、有电机,还有柴油发电机。我给他们送过货。”
罗开阳立刻问:“多大的仓?”
“前面两个设备库,后面还有维修库。”陈建成说到这里,语气里多了点兴奋,“他们那台备用发电机我还见过,新的,没交付出去。”
何严很快定了人,两辆货车,十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