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皇子,陛下召见。”
翊坤宫,高进把话带到,偷偷打量坐在台阶上的少年,脸色苍白,看着就是病殃殃、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小少年,怎么会自个儿就杀了六人?
第五潇站起身,拍拍衣袍上的雪,声音淡淡:“走吧。”
大概顾忌着他身为皇子的天家颜面,侍卫们没有押着他,一群人就这样浩浩荡荡的朝奉天殿出发。
第五潇体内的药剂时效已经过了,现在的他脚步虚浮、手臂酸软、眼冒金星,要不是还有一口气撑着,差不多人就要往雪地里栽去了。
到达奉天殿时,衡元帝正端着一碗面吸溜着。
第五潇不用人领,直直的朝御案前去,他环顾四周并没有发现可以坐的椅子,直接盘腿坐在了地上。
与皇帝来了个对视。
“咳咳。”高进在一旁示意,虽然大衡没有跪来跪去的规矩,但是面见皇帝,起码的礼仪规矩还是要有的,而且你一个犯了事的皇子,怎么这么没有眼力见呢。
高进简直要为第五潇操碎了心。他低声开口道:“殿下,你该向陛下磕头请安。”
第五潇不理,也没开口。
衡元帝也没出声,继续吃面,只是余光偷偷扫了眼坐在地上的人。
胆子确实有点大。
气氛有些微妙,高进频频擦汗。
第五潇现在难受的要死,但还是尽量挺直了腰板,想让他下跪行礼,想都别想。
半响后,衡元帝放下碗筷,擦了擦嘴角,他看向第五潇,问道:“怎么,现在你连一声父皇也不愿喊了?”
高进走过去,迅速收拾碗筷,脚步飞快的朝外面走去。殿门从外面合上了,高进抬起头,吐出一口气,与站在一旁等候命令的侍卫统领修齐对视了一眼,随后又分开。
这种皇家密辛,知道的越少越好。
殿内,衡元帝看着万忠唯递上来资料,随后拍在案上。
“事情始末朕都清楚了。但是你直接闯入翊坤宫杀人,残害贵妃,简直是目无法纪。第五潇你是想造反吗?!”
第五潇往后挪了挪,让自己后背靠在殿柱,支撑他摇摇欲坠的身子。
“造反,没兴趣。”他的声音沙哑,尾音微微发颤,也不知道是冷的还是虚的。
“你要是心疼那女人,可以直接下旨砍了我。”
这句话倒是给衡元帝唬住了,这是真不怕死,还是以退为进?
“你以为朕真的不敢杀了你!”
“哪能啊,您贵为一国之君,想砍谁就砍谁,想睡谁就睡谁。”
第五潇声音懒懒的,无所谓的道:“不论是世家贵女还是洒扫宫女,再不济,那没卵子您也可以尝尝的。只是要注意了,别再让哪位小老婆替您收拾烂摊子了。”
“闭嘴!”衡元帝哪里听不出这话里的影射,不就是在怪他当年要了僖嫔,却又把人扔在一边,任其自生自灭吗?
“谁给你的胆子这么跟朕说话的!”衡元帝气急,一巴掌拍在御案上,折子都被震动掉了下去。
“这就受不了了?那你倒是管好自己□□里的那二两肉啊!”第五潇嗤笑,他不介意刺激刺激这位封建王朝的最大话事人,反正他也不想活了,要杀要剐随便吧。
死之前还能气老皇帝一把,也值了。
衡元帝看着他那副爱怎样就怎样的态度,火气反倒是消了一点。
他这么多皇子里,最年长的长子已经21岁,出宫建府娶妻生子了,但是在他跟前依然是战战兢兢,唯恐行差踏错。其他皇子也是大差不差,没有一个是不怕他的,就连他从小偏爱的第九子也是怕他多过敬他。
而现在,看到一个不怕他,敢当面怼他的儿子,他倒是生出了一点欣赏,至少胆量可嘉。
他重新坐下,面上看不出任何情绪,声音低沉:“你在故意激怒我?你在怨我?”
第五潇没有回话,那双看过来的眼睛却直白的写着:我不该怨吗?
衡元帝的手指按在那份密报上,他看完了上面所有的内容,他知道这个孩子和他母妃受到的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