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张开嘴正要喊“放肆”,一个蓝色的包裹从天而降,正正砸进她怀里。
沉甸甸的,带着一股浓得化不开的铁锈味。
王婉下意识伸手接住,低头一看,包裹的布料她有些眼熟。袍角忽然散开,一颗圆滚滚的脑袋从里面滚出来,从她手臂内侧滑过,落在榻上,正好跟她来了个面对面。
刘德胜的脸,眼睛瞪着,嘴微张着,死不瞑目的看着她。
王婉大张着嘴,被吓得忘记了动作,她的手还维持着接东西的姿势,僵在腹部上空,双臂颤抖。
下一秒,第五潇走了进来。
少年身形消瘦,肩背挺直,未长开的五官带着不符合年齡的锋利,他右手垂在身侧,握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
不用多想,刘德胜的脑袋就是被他砍下来的。
春兰终于反应过来,她张嘴高喊,声音尖利,像被人掐住了脖子的鸡,“来人!快来人啊!有……”
“刺客”二字没能说出口,因为第五潇已经来到她身前。春兰只觉得眼前一花,冰冷的匕首已经抵住了她的喉咙。
刀身刚好压在她发声处,没有用力,刚好让她把最后两字咽回去。
“怎么停了?继续喊啊。”第五潇手上加了一点劲,刀口处便见了血。
春兰不敢动,僵着身子开口:“八殿下,你擅闯翊坤宫,冲撞贵妃、以下犯上,是大不敬之罪!即使你是皇子,若皇贵妃娘娘出了什么事,你担得起吗?”
“说完了是吗?”第五潇右手一划,匕首已经离开了春兰脖颈,刀神沾满了鲜血。
春兰瞪大眼睛,她的嘴还维持着张开的形状,可声音已经漏了风,喉咙处传来冰凉的感觉,她伸手摸去,暗红色液体顺着她手指不断往外流淌。
粉黛色的娇躯缓缓倒下,头转向王婉,嘴还在张合着,似乎在说:娘娘快走……
这时,王婉终于从刘德胜的脑袋和第五潇出现带来的冲击中回过神。
她高声叱责,还是高高在上的贵妃姿态,带着被冒犯的愤怒:“大胆!你这个孽种,本宫身为皇贵妃,你、你竟敢……”
“我敢。”第五潇打断了她。
一字一句,清清楚楚,“我母妃死了,我没什么不敢的。”
王婉往后缩了半步,后背抵住了榻上的矮几,退无可退。
“你、你可知道擅闯翊坤宫是什么罪?”
“你毒杀嫔妃是什么罪?”第五潇抬脚朝她走来。
王婉的嘴唇哆嗦着,强壮镇定:“本宫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刘德胜是去探望……”
“你方才可是说了,那毒药难寻。”靴底踩过碎木板,咔嚓咔嚓地响。
他站定,居高临下的看着缩在榻上的女人,“刚才,我可是什么都听到了。”
王婉的呼吸猛地粗重起来,拢在袖子里的手悄悄往一旁摸,那里放着一枚用来裁信笺的小银刀。
第五潇俯身,一把拽住她那只藏在腰后的手,往反方向一掰。
王婉惨叫了一声,那枚银刀从她指间滑落,叮当一声掉在地上。
“毒妇!”第五潇弯下腰,平视着她的脸。
“当年的事,你不敢去找老东西的晦气,就处处针对、折磨我母妃,你明知她只是一个小小的宫女根本没有反抗的资格。”
王婉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她入宫十七年,盛宠不断,从来没有人敢骂过她。可一个十四岁的、她连正眼都没给过的孽种,竟敢这样折辱于她。
“孽种,你竟敢这般辱我,我定让你好看,让你跟你那个贱婢娘一样,求生不得求死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