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茂密的树林,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古旧的城邦。城门残破倾颓,城内的景象隐约可见,潮湿的空气裹挟着一股熟悉的气息。英凡眯起双眼向内仔细观望,依稀认出这里便是曾经的泪都。
林北迁主动握住初桃的手,心底满是惶恐。这座城邦处处透着诡异,让她浑身的不适感达到了顶峰。
初桃温柔地朝她笑了笑,少女这才稍稍安定下来。
英凡抬眼望向天际,天上阴云密布,他确认此处正是泪都。
记忆里昔日的泪都万般繁华,细雨终年连绵不绝,也正因如此得名泪都。而今只剩断壁残垣,在常年雨水侵蚀之下,化作一片破败的遗骸。
英凡暗自思忖,这般繁华的城邦,没有被妖族占据,大抵便是因为终年不断的阴雨。
可他心中仍存疑惑,即便如此,燕返选择迁居于此,未免也太过明目张胆。
三人迈步踏入城门,青石地砖上还留着尚未干透的水渍,两旁大半商铺早已损毁破败,墙面上爬满厚厚的青苔。四周一片死寂,连虫鸣都听不见,一股无形的寒意悄然萦绕周身。
初桃神色怅然,轻声追忆:“泪都难得一日无雨,从前我与丈夫进城,出门必带上雨伞。”
英凡开口:“八年前那场屠杀,早已让泪都流干了泪水。”
初桃闻声,神色骤然沉了下去。
八年前沦陷的不只有京城,世间各处皆遭逢浩劫。滔天祸乱席卷大地,一夜之间人间沦为炼狱。仅仅京城之内的惨状,便足以令人窒息,一幕幕炼狱般的画面轰然涌入脑海。百姓流离失所,昔日端坐金銮殿的帝王,被众妖拖至闹市,活活炙烤;后宫妃嫔被剥去衣衫,高悬城墙之上,任由妖群肆意嘲弄取乐。
纵使时隔数年,浸透鲜血的画面依旧刻骨难忘。当年,他正是踏着堆积如山的尸骸,硬生生杀出一条生路。
一行人向着城内深处走去,一路再无人言语。
空旷街巷之中,只剩三人咯噔的脚步声。林北迁紧紧贴着初桃,仿佛前路正有什么未知之物,静静等候着他们。
青石道路中央立着几道诡异的身影,四只玉面狐狸,抬着一具雕纹华丽的木轿。轿中静静端坐着一名面色苍白的人影。
初桃瞳孔骤然收缩,英凡瞬间汗毛倒竖,林北迁死死攥住初桃的手臂。
那面色苍白的人影,长着第三只眼睛。
抬轿的玉面狐狸脚步轻移,寂静之中,铃铛细碎的叮当声一圈圈漾开,听得人心神惶惶不安。
一股巨大的压迫感袭来,三人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轿撵缓缓逼近。
轿上人影的样貌渐渐清晰。她一身白衣纤尘不染,发髻束着一根素白发带。气质出尘,全无妖邪的戾气,反倒如同不食人间烟火的天仙。
英凡立刻拔剑,随时准备迎战。
初桃却上前一步,挡在了英凡身前,直视轿上的妖皇。
三眼灵狐垂眸看向她,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初桃,你还愣在那里干什么?快把那女孩带过来。”
“师父,我不会再听命于你,你的眼里只剩下杀戮。”初桃语气无比坚定。
三眼灵狐眉宇间掠过一丝愠怒:“你堕落了,初桃。”
“堕落的从来不是我,而是你,师父!”初桃出声反驳。
三眼灵狐一字一顿,沉声说道:“你要记住,你是妖,并非人类。”
她抬眼一瞥,两侧废墟之中瞬间跃出数道黑影。初桃与英凡立刻摆出作战姿态。
“除了那个男人可以杀,其余全部活捉。”
初桃压低声音急促提醒:“这是师父麾下的刽子手,妖力极强,我们不要恋战,找准机会脱身。”
英凡心领神会。黑影直冲而来,英凡将林北迁护在身后,提剑上前格挡,初桃则在一旁策应掩护。
英凡本就并不擅长用剑,交手之间很快落入下风。
“初桃,把它们逼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