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泪都的二人一路相对无言。
初桃骤然离去,巨大的悲痛重重压在两人心头,路途上气氛冷至冰点。英凡心中同样酸涩难忍,却强行压下情绪,未曾任由自己消沉。
他主动握住女孩的小手,掌心湿漉漉,满是冷汗。
林北迁忽然失声落泪,泪珠接连滚落,一如当年失去母亲之时。于她而言,像是再一次失去了重要的亲人。
英凡蹲下身,伸手拭去她的泪水:“我们很快便能抵达目的地,到那时你可以尽情痛哭。只是现下,无论心中多难过,都暂且忍耐,我们尚未脱离险境。”
北迁死死咬住嘴唇,将呜咽声咽回腹中。
英凡轻轻摸了摸她的头顶:“你别忘了初桃姐姐最后的话,我们便是希望,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北迁乖巧地点了点头。英凡勉强扯出一抹笑意,站起身,二人继续向着原定的北方前行。
不知走了多久,天色彻底沉入黑夜,两人早已筋疲力尽。前方蓦然出现一座古庙。望着沉沉夜色,英凡不愿贸然摸黑赶路,当即决定带着女孩走入寺中。
踏入庙门便是一方庭院,院内矗立着一株高大的银杏树。英凡心中生出几分疑虑,地面打扫得干干净净,连片落叶都不曾留存,难道此处另有旁人居住?他当即拔出佩剑,警惕地扫视四周。
一道苍老的声音骤然自二人身后响起,英凡与林北迁皆是一惊。
二人猛地转头,只见一名年迈老者立在原地,面容和善,脊背佝偻,腿脚似乎也不甚灵便,手中拄着一根木拐杖。
“你们不必惊慌,我并非妖族,妖邪也踏不进此地。”
英凡沉声问道:“此话怎讲?”
老者抬手,轻轻摩挲门上一颗颗澄亮饱满的门钉。
“此门由至阳金石铸造,妖族无法闯入。”
英凡仔细辨认,确认老者所言不假,这才稍稍放下戒备,躬身致歉:“我们只是路过,想要在此歇脚,贸然闯入,多有打扰。”
老者摆了摆手:“无妨,我这老头子,已经许久未曾见过活人了。”
老者目光一转,落在英凡身后的女孩身上,眼眶微微一睁:“这小姑娘体内,貌似蕴藏着一股极为特殊的力量。”
英凡道:“尊者慧眼。她是神赐子,体内沉睡着天神之力。”
老者语调一滞:“介观……终究成功了?”
英凡暗自沉吟:“您怎会知晓此事?”
老者缓步走近,笑容依旧和蔼:“我昔日隶属介观,曾与无恙仙长一同修行。乱世降临之后,他执迷不悟,苦苦祈求上苍垂怜;而我始终认为,天道不会主动救赎世人,想要生机,只能靠人类自己争夺。理念相悖,我便离开了介观。”
英凡微微一怔:“莫非您便是柳裕仙长?”
“哈哈,没想到我这老朽还有些许名声。”老者轻笑出声。
英凡开口:“天下谁不知晓,无恙仙长庇护苍生,柳裕仙长慈悲天下。”
老者开怀大笑:“太过赞誉了。”
这时英凡留意到身后的女孩早已困意沉沉,脑袋不住前后晃动。
“快快进屋歇息,你们奔波一日,想必早已疲惫。瞧我这记性,人上了年纪,总是顾前不顾后。”
老者引着二人去往左侧客房。英凡安顿林北迁躺下,连日的疲惫袭来,女孩很快沉入梦乡。老者示意英凡随他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