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你还好吧。”
林北迁艰难睁开眼,眼眶像是被一层湿浊糊住,即便勉强掀开眼皮,视线也一片朦胧。她抬手用力揉了揉,连日痛哭早已把眼眶熬得酸涩红肿,酸胀刺痛阵阵传来。
视线稍稍清晰,她才看清叫醒自己的少年,清秀面颊上,一双眼泛着担忧的红。
“我没事。”林北迁浑身筋骨胀痛,撑着地面颤巍巍坐起身,抬手按压发胀的太阳穴,“这里是何处?”
“这是我家!你能活下来实在太好了,我独居多年,许久没见过活人。”少年神色激动,伸手一把攥住林北迁的手腕,举止莽撞,全然不懂分寸。
林北迁心头骤然绷紧,猛地抽回手臂,警惕地紧盯少年,左手下意识摸向腰间佩剑,可腰间空空如也,佩剑早已不在此处。她二话不说抬脚,狠狠将少年踹倒在地。
少年猝不及防,整个人向后仰面栽倒。林北迁动作干脆利落,快步上前将他死死制住,扣住他一条胳膊,作势要拧断:“说,你方才对我做了什么?我的剑被你放到哪里去了?”
少年疼得连声哀嚎:“我什么都没对你做!你的剑我安置在桌上,总不能让那玩意硌着你歇息吧!”
林北迁抬眼扫向一旁桌案,佩剑果然安稳摆在桌面。她松了手上力道,放开少年,转身快步取回长剑,拔出剑鞘仔细查验一番,确认完好无损后,才回身看向少年。
此刻少年一脸憋屈,一手捂着摔疼的后腰,一手不停揉搓发酸的胳膊。
“你就是这么对待救了你性命的恩人?”少年委屈开口抱怨。
林北迁神色冷淡:“抱歉,乱世妖邪横行,我无法断定你心怀善意,只能多加戒备。”
听见她主动致歉,少年的情绪当即缓和下来,嬉皮笑脸道:“不过别说,你方才那两下子还真有点疼!”
“我名叫黄阿拿,你叫什么名字?”
林北迁语气平淡:“林北迁。”
“你怎么总是一副闷闷不乐的模样?”
“除了你之外,你还认识其他活着的人吗?”
“你一定常年习武吧,身手实在不凡!”
“你今年多大?我瞧着咱们年岁应当相差不多!”
少年一连串的问话接踵而至,吵得林北迁头脑发胀,满心无奈:“我要走了。”
她起身准备离开茅屋,少年立刻快步跟了上来:“等等,你要去往何处?带上我一起走吧!我力气大,粗活重活全都能干,绝不会拖累你。”
林北迁走出茅屋,才看清周遭全貌:此处是一片彻底荒废的残村,断壁残垣遍地,少年栖身的茅草屋破败不堪,仿佛轻轻一碰便会轰然倒塌。
“我有要事在身危险至极,你跟着我不仅帮不上忙,反而会成为拖累。”林北迁神色郑重道。
少年抿紧嘴唇不肯退让:“我不会拖你后腿,我自幼在此求生,也习得一身自保本领。”
话音落下,他抬手笨拙滑稽地比划了几招拳脚,以此佐证自己所言非虚。
“你带我走吧,无论做什么杂活我都愿意……我实在不想再独自一人守在这座死寂荒村。”少年语气陡然低落,藏不住长年独居的孤寂。
林北迁见他这般落寞模样,心底不由得生出几分不忍。他孤身一人守在这座如同巨大坟冢般的村落,独自熬过漫长孤寂岁月。她脑海中浮现出观音庙春日繁花盛放的模样,再对比眼前满目荒芜的村落,轻轻叹了口气:“随我走吧。”
少年瞬间兴奋地原地蹦跳起来:“太好了!”
林北迁无奈扶了扶额头,心中暗自思索,带上这个心性单纯又执拗的少年,或许并非明智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