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着熟悉的路向东而行数日,熟悉的山峦终于映入眼帘。
林北迁眺望远方,山间云雾浓重,遮去了山顶,只勉强看得见半山腰的轮廓。
黄阿拿兴致勃勃地爬到树上,极力望向高山的方向:“这便是金石山吗?也太高了,都穿破了云层!真是壮观。”
“可惜今天天色不好,若是晴空万里,说不定就能看清山顶是什么模样了。”
林北迁开口:“接下来你留在这里吧,后面跟着我太过危险。”
黄阿拿纵身一跃,稳稳落在林北迁身侧,语气笃定:“我不走,你死我死,你生我生!”
林北迁无奈摇头:“这可不是儿戏,别任性。”
黄阿拿却不听,转身径直朝着山路走去。
林北迁唤道:“你知道上山的路?”
“往前边走,总归能到!”
林北迁连忙跟上去,茂密林木之间,果然露出一条年久失修的山道。
道路还和记忆里相差无几,只是处处留有激战过后的痕迹,昔日牢不可破的山门大阵,已然被攻破损毁。
林北迁心中疑惑:怎么连一个守卫都没有?
这时山道前方传来黄阿拿的喊声:“北迁,你再慢些,我都快要登顶啦!”
林北迁连忙喊道:“别走太快,当心暗藏危险!”
一路行来倒是平安,四下静谧,唯有飞鸟清鸣隐隐回荡在山林间。
二人气喘吁吁登上山顶,穿过缭绕云雾,眼前景象豁然开朗。
记忆里殿宇林立的盛景早已荡然无存,此地空无一人,只剩满目废墟。
高大的楼宇倾塌崩碎,长廊断壁残垣,深处几乎无路可走,整座燕返彻底荒废。
黄阿拿环顾四周:“这里看样子经历过一场惨烈大战,说不定你要找的那个人早就不在了。”
林北迁神色坚定,缓缓摇头:“她修为高深,我曾与她交手,绝不会轻易殒命。我想燕返应当是另寻别处安身了。”
“从前燕返由白越堂坐镇,几年前他离世之后,山门失去支柱,便成了妖族觊觎的目标,看来再也守不住这里了。”
她望向那块刻满数千条门规、如今已经碎裂不堪的巨石,心底掠过一丝快意。
黄阿拿听得一头雾水:“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林北迁走上前,寻到一处尚且完好的廊下,抬手拂去石面上的尘土,坐了下来。黄阿拿也挨着她坐下。
“观音庙底下安葬的男人,是我的父亲英凡。”
“当年燕返想要杀我,父亲为护我,背叛了整个燕返,杀了许多弟子,最后也亲手斩杀了掌门白越堂。”
“之后燕返的事我知晓不多,不过看如今这样也猜得到,没了掌门坐镇,这里很快便被妖族攻破。”
黄阿拿捏着下巴,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他顿了顿,又问道:“燕返非要杀你,是因为你体内那股特殊的力量吗?”
林北迁微微一怔:“你怎么知道?”
黄阿拿微微扬起下巴,带着几分得意:“我早就有所察觉。在伏仙坑的时候,我本该也被那股力量侵扰,可冥冥之中像是有什么护着我,让我免于迷失心智,没有变成那些疯魔之人。”
林北迁抬手按在胸口,声音带着怅然:“我是神赐子,生于介观。仿佛生来就背负拯救世间的命数,可以吸收、分辨妖气。有一位神明沉睡在我体内,我能感知到她的存在。当年燕返打算杀我,本意也是为了唤醒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