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居然,姐姐好。”
少年率先开口。这般亲昵的称呼让林北迁有些不习惯,她没有接下少年的寒暄,径直反问:“你们是怎么解开渡鸦的妖术的?”
少年从领口摸出两张符纸,脸上带着几分得意:“因为我曾是驱妖道士。”
林北迁平视着他,心底泛起一丝不悦:“道士?也就是说你本可以自行脱身,那为何你的父亲非要指派我们来救你?”
少年面露困惑,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姐姐,你说错了。我的父亲早就死了,你说的应当是白鸽吧。我也是和冷居立下契約,才来到此地来救他的。”
黄阿拿斜睨少年:“你也是受指派而来?那为何不好好完成任务,反倒沉沦于此?”
居然理所当然道:“渡鸦大人待我很好,在这里衣食无忧,何乐而不为。”
林北迁冷笑一声:“你就不怕,被养得膘肥体壮,最后落得被生吞活剥的下场?”
少年心头一恼,可转念一想,又觉得这话不无道理:“真的会这样吗?可从来没有人待我这般好过,这么一想,实在可怖。”
黄阿拿故意作势吓唬他,少年胆子小,被一声“啊”吓得慌忙躲到林北迁身后。
林北迁连忙抬手比出噤声手势:“够了,忘了我们现在身在何处吗?”
二人被训斥,立刻收敛了嬉闹,并排乖巧站着。
林北迁又开口:“居然,你知道白鸽被关押在何处?我们得尽快把他带走好交差了事。”
居然抬手指向前方。林北迁抬眼望去,整条巷子两侧,是一排排一模一样的屋檐,每一间屋舍之内,都可能囚禁着和他们一样的人类。
少年道:“我已经记不清,你们是老头子派来的第几批人了。”
“不过想来,大家都被关在这里。”
林北迁心底一阵发寒。这般整齐排布的屋宇,每一间都囚着一个活人?
这简直就像一列巨大的铁笼,将众人像金丝雀一般禁锢、圈养。
居然继续说道:“老头子所在的冷居,是妖族势力之下供人类避难的地方,老爷子实力强大,所以冷居也成了各路幸存者的中转落脚之地,久而久之,也变成了一处交易之地。”
“老头子的儿子被掳走,他心急如焚,便和往来过客做下交易,雇人前来营救。”
林北迁沉吟道:“你有没有想过,冷居的那位老板本就是渡鸦的人,而你们,全都是他送来的棋子。”
少年断然摇头:“不可能。我与老头子相识多年,也算是他亲手带大的他啊最憎恨妖族,他的妻子,便是死于妖祸。”
林北迁脑中飞速流转,难道渡鸦先前说的那番话,全都是谎话?
“那个,我不想打断你们,可再聊下去,太阳就要落山了。”黄阿拿出声打断。
“也对!我们先想办法救出所有人,再离开此地,其余事情,日后再说。”少年道
林北迁看向他:“你有办法?”
少年得意地拍了拍胸脯:“那是自然,我可是很厉害的。”
他两指夹起符纸,挥手甩出。
林北迁撇了一眼瞧见,少年的符咒画的极为正统,看来也是师出仙门。
街巷两侧的屋门应声尽数敞开。
并非每一间都有人走出,但仍旧涌出来几十号人。
“居然?你小子居然也被关进来了?”
一名约莫三十出头的男子走上前,一把揽住居然,周围数人也跟着附和。
“你不是庆城观的道士吗,怎么也落得这般境地?”
林北迁心中了然,原来是庆城观的道士,不过具她所知,庆城观早在很多年前便被毁灭了,因为积极参与对抗妖族,而她所在的介观则是跟燕返无恙,避世自保。
居然清了清嗓子,脸上有些挂不住面子:“我这还不是为了白鸽,才以身犯险,故意被擒。不然我又怎能找到你们?”
林北迁与黄阿拿站在一旁,无言地看着他,心底暗自嘀咕,也不知他被关在这里多久,说起谎话来竟是面不改色。
居然转头问道:“对了铭叔,你知道白鸽在哪吗?”
铭叔思索片刻:“我不清楚,你不妨问问其他人。”
林北迁环顾四周,此处喧闹如同集会,竟看不到半个守卫。这是自燕返一事之后,她第一次见到这么多活人,心中难免生出几分局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