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你在忧伤什么呢?”
黄阿拿年纪尚幼,不懂姐姐为何日日紧锁眉头。
他满心惶恐,父母再也没有回来,这世上只剩他和姐姐相依为命。姐姐终日以泪洗面,连带着黄阿拿也跟着难过。
我不想姐姐哭,我要保护姐姐。
村子早已遭妖族洗劫,放眼望去,世间仿佛再无一个人。
黄阿拿勉强适应了这片死寂,可姐姐却始终无法接受。
“姐姐,那天你看见了什么?屋外的惨叫声,是不是爹娘?”
姐姐的精神一日差过一日,近乎疯癫。可她依旧会独自外出,拼尽全力为他寻来吃食。直到那日,她身负重伤,奄奄一息地回到破败的家。
或许算不上外伤,是心病缠上了她。她整日卧在床上,再也起不来。
“阿拿,对不起,是我不好。我没有力气,再陪伴你了。”
日复一日的煎熬,摧垮了她所有意志。
“姐姐,别难过好不好,现在只剩我们了。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姐姐没有回答,只是一个劲的看着黄阿拿,最后她悄无声息地走了。
等到世间只剩他孤身一人,黄阿拿才终于读懂姐姐的绝望。没有希望,只剩无尽孤寂,在漫长岁月里反复折磨。
……
咚咚的敲门声,惊醒熟睡的林北迁。她揉了揉惺忪睡眼,起身开门。
“抱歉抱歉,昨夜不小心睡着了,忘了给你们送被褥。”门外是冷居的老板申默,他脸上满是倦色,全然不见昨夜那股狂热。
“真是老糊涂了,你莫要怪罪。”
林北迁心中暗忖,他大约也不好受。看着这般圆满的表象,内里的心境,怕是和白鸽别无二致。
“没事的,默叔,您早。”
申默本还有几分惺忪,听见这话,精神骤然一振,眼神不住的朝里瞟,林北迁尴尬的试图用身子阻挡,默叔顿时脸上浮现几分看透内情的怪异。
“早,早啊。你们是……睡在了一起吗?”
林北迁脸颊微热,低下头。
申默忽然放声笑道:“没事没事,我忘了送被褥,反倒歪打正着了哈哈。对了,我是来送图纸的。”
他递来一卷绘制详尽的图纸。林北迁粗粗扫过,确认无碍后小心收好。
“多谢!”
申默抚了抚胸口:“那我便不打扰你们休息了。我这老头子,要回去补个回笼觉了。”
送走申默,林北迁关上房门,缓步走到床边坐下。床榻上,黄阿拿睡得安稳,翻了个身,伸手挠了挠后背。
望着他沉静的睡颜,不安悄悄爬上林北迁心头。
她贪恋这份安稳。可她怎能沉溺于此,放下仇恨?
英凡的死状骤然浮现在眼前,那双眼睛圆睁,盛满不甘与遗憾。林北迁心想他定然不愿死去,死前该承受了何等极致的痛苦?
想到此处时,恨意翻涌,她攥紧了衣摆。这短暂平和不过是麻木的假象,那些伤痛她一刻也不曾忘记。她一定要找到那五个人,绝不能让他们安稳活在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