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静,城市漆黑一片,唯有一扇窗里还透着光亮。
“表达了……作者……积极乐观的……生活态度。”我半眯着眼,睡眼朦胧地在卷子上写下答案。又过了一会儿,水笔在最后一个字末重重打上一点,为我乱糟糟的假期潦草画上了句号。
我伸个懒腰,打着哈欠将桌上凌乱的作业本试卷通通塞入书包里,随后倒在床上关灯,思忖着要不要再看会儿手机。
我是一个再平凡不过的学牲,没错,牲畜的牲。在学校为老师当牛做马,回到家没动力写作业索性都推到晚上补累成狗,用这个字来形容我,简直好不贴切。
不过说实在的,我是真的很想体验一把提前写完作业休息的爽感。意识渐渐模糊,眼皮一沉,还没想象到那种快乐,大脑先一步关机了。
闭上眼的那一瞬,我的脑中即刻出现阵阵晕眩。心跳声被逐渐放大,让人反胃。失重感袭来,仿佛坠入虚空,迟迟不停止。
再睁眼,已然是完全不同的景象。眼前是一片无尽海,岸上全是大块坚冰碎石。烈阳高照,反射着刺眼的光芒。
[系统提示:欢迎玩家a进入新手关卡:冰日海浪·时间。难度等级1,祝你玩得愉快。]
我有些懵懵然:所以我这是进入了一个副本?别逗我啊……我闭上眼,心道:太上老君玉皇大帝,求求你了我要回家,急急如律令!
天光大亮,亮得人睁不开眼。可空气里的冷意像无数根细针,扎得皮肤发疼,我吸了口气,鼻腔里像被塞进团冰碴子,呛得差点咳嗽出来。低头看时,身上还穿着睡前那件珊瑚绒睡衣,粉白相间的兔子图案被冻得硬挺挺的,绒毛上凝着层细密的白霜。
脚下是龟裂的冻土,土块间嵌着冰碴,踩上去咯吱作响。远处有片灰蓝色的海,浪头拍打着岸边的礁石,翻卷的浪花刚溅起来就冻成了冰珠,噼里啪啦砸在冰面上。没有建筑,没有树木,甚至没有风——那种寂静不是安宁,是把声音都冻住的死寂。
我懵了三秒,然后猛地蹦起来。珊瑚绒睡衣根本挡不住寒气,腿肚子冻得直打颤,牙齿不受控制地咯咯响。这是哪儿?绑架?恶作剧?可谁会在大冬天把人扔到这种鬼地方,还只给件睡衣?
“喂——有人吗?”我扯着嗓子喊,声音刚出去就被冻住了似的,没传多远就散了。回应我的只有冰海拍打礁石的闷响,那声音里带着股说不出的诡异,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冰层下磨牙。
冷。
刺骨的冷。
我开始原地跺脚,搓着胳膊转圈,眼睛却死死盯着那片海。海水是液态的,这很奇怪——岸边的礁石都裹着厚冰,冻土硬得像铁块,唯独这片海冒着丝丝白气,浪头翻滚得很欢实。
一个疯狂的念头窜进脑子里:海水里会不会比岸上暖和?
这想法刚冒出来就被我压下去了。海水冬天冷得要命,更何况这地方连空气都能冻死人。可另一个声音在尖叫:再待下去,你会变成冰雕的!冻在岸上和冻在海里,有区别吗?至少海水是流动的,说不定……说不定真有什么不一样。
我盯着海岸线,看着浪花退去时在冰面上留下的水痕,那些水痕几秒内就结成了薄冰。心脏狂跳,脚却不由自主地朝着海边挪。每走一步,冻土下的冰碴就发出一声脆响,像在催命。
离海水越近,那股若有若无的白气就越浓。我蹲下来,伸手想去碰一下海水,指尖刚要碰到水面,就被一股突如其来的寒意吓得缩了回来。
“拼了。”我咬咬牙,把珊瑚绒睡衣的帽子拽下来套在头上,深吸一口气,猛地冲进了海水里。
刺骨的寒意瞬间包裹了全身,比岸上的冷要霸道十倍,像是有无数根冰针顺着毛孔往骨头里钻。我疼得差点叫出来,牙齿咬得咯咯响,身体却本能地往水深处走。奇怪的是,当海水没过膝盖时,那种针扎似的疼竟然慢慢减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温热——不是真正的暖和,是像泡在恒温泳池里的那种稳定感,不再有岸上那种随时会被冻裂的恐慌。
我松了口气,往深处又走了几步,直到海水没过腰腹,才靠着一块半露在水里的礁石坐下来。珊瑚绒睡衣吸饱了水,沉甸甸地贴在身上,可至少不用再担心被冻成冰棍了。
海浪轻轻晃着,我盯着水面上自己模糊的倒影——睡衣湿透了,头发乱糟糟地贴在脸上,脸色白得像纸。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做梦?还是……我想起睡前看的那些穿越小说,如果真是穿进副本……心脏突然一紧。
“喂,你这人有点意思。”
一个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不高不低,带着点戏谑的调子,像是贴着水面滑过来的。我吓得一激灵,猛地转头,却没看见任何人。
“谁?”我警惕地环顾四周,海水里空荡荡的,只有远处的浪头在翻涌。
“这儿呢。”
声音来自水下。我低头一看,只见自己旁边的水面上,慢慢浮起一个……类似阿拉丁神灯的东西?它大概有手掌那么大,黄铜色的,表面刻着歪歪扭扭的花纹,灯口冒着和海水里一样的白气,那白气没散开,反而凝聚成了一张模糊的人脸。
人脸眨了眨眼,声音从白气里飘出来:“别怕,我是灯神。”
我愣住了。灯神?在海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