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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话(第1页)

车轮碾过碎石路面的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一下一下地响着。天亮之后又开了两个多小时,路况渐渐好了起来,农田少了,林子多了,偶尔能看到路边被遗弃的车辆横在路肩下面,但没有新的动静。

齐羽把车速稳定在六十左右,偏头看了一眼副驾驶座上的老李。他靠着椅背闭着眼,呼吸平稳,但没睡着,她知道,隔一段时间他的眼皮就动一下,像是随时会睁开。她看了一会儿,开口说了一句:“天变之后,你身体有什么变化吗?”老李睁开眼偏过头来,像是没料到她会问这个:“什么变化?”齐羽握着方向盘,想了想措辞:“就是那天天空变颜色之后,身体有没有什么不一样的感觉?”老李看了她两秒,然后摇了摇头:“没有。那天我在地窖里清点东西,等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变了。除了觉得空气有点怪,身体没什么感觉。”他顿了一下,偏过头来看着齐羽,“你问这个干什么?你身体有变化?”

齐羽沉默了。她没有立刻回答,握着方向盘的目光落在前方的路面上。老李没有变化,意味着她身上发生的那些事情不是普遍的规律。她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是筛选还是运气,还是别的什么东西。她不可能现在就想通,但有一件事是可以确定的——她跟老李之间其实没有太多时间建立信任,他们是从雇佣关系开始的,相处的时间也不算长,她对他还没有完全的把握。但现在他坐在副驾驶座上,她亲眼见过他被捆在床上的狼狈样,也亲眼看着他亲手烧掉了自己的家。那层绿色的东西比之前更明显了,从第一次见面时薄薄的一层浅蓝,到后来慢慢变绿,再到现在几乎裹住了他大半个身躯,是一种稳定而通透的深绿色,不是飘忽的,是踏实的。她不知道那些颜色的规则到底是什么,红的是恶,绿的是善——这只是一个猜测。但老李身上的绿色,在她见过的人里最浓、最稳。如果连这都不能信,那她不知道该信什么了。

她斟酌了一会儿,开口了:“对。天变之后,我的身体素质确实有变化。”老李看着她,她补了一句:“跑得更快,跳得更高,力量也大了,比以前大概强了一截,具体的我还没测过。”她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心里有一种微妙的感觉,像是把一部分自己交出去了。她从重生以来一直在做的事情就是藏,把自己藏好、把自己的底牌藏好、把能看到的那些颜色藏好。她从来没有主动跟任何人说过自己的实力,这是第一次。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出来,也许是那个绿色太浓了,也许是他在车上吃完东西闭上眼睛的时候呼吸太稳了,也许是她太累了,不想一个人扛所有这些事了。

老李没有追问细节,只是说了一句:“那挺有用的。”然后靠着椅背,像是把这句话收进了自己的判断里,没有多做评价,也没有流露出好奇或者猜疑。齐羽握着方向盘,心里那根弦松了一点。她还没有搞清楚那些颜色的真正含义,也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体变化究竟意味着什么,但至少她说出去了,而对方没有让她觉得不该说。

“你在山里这几天,外面的消息你收到了多少?”老李问。齐羽摇头:“几乎没有。信号一直断着,偶尔恢复也只能收到几条延时消息,网早就上不去了。”老李点了点头,伸手把副驾驶座前面的手套箱打开,从里面摸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收音机,拧了一下旋钮,里面传出一阵电流的沙沙声。“最初那几天我一直听这个,有一个波段还能收到信号。”他调了一下频率,声音断断续续的,但勉强能听清,“……本市及周边区域已进入紧急状态……请幸存者向就近庇护所转移……重复,请幸存者向就近庇护所转移……”

齐羽的目光落在那个小收音机上:“所以外面现在什么情况?”老李关小了一点音量,说:“目前打听到的消息是,隔壁市设了一处军方的集中管辖地,说是可以收容幸存者,提供基本的安全保障。”齐羽没有立刻说话,车子又往前开了一段,她在脑子里把这个信息转了两圈,然后开口:“你觉得靠不靠谱?”老李说:“不知道,但至少是目前唯一能听到的方向。其他波段要么没信号,要么都是杂音。”他又补了一句,“总比我们两个人漫无目的地乱跑强。”

齐羽想了想,问:“具体位置在哪?离这里多远?”老李说:“最后一次听到的播报说是沿省道往北走,大概大半天的车程。”齐羽没有说话,脚下的油门没松,车子沿着道路继续向前。过了一会儿她说:“那就往那边开。到了附近先不急着进去,找个地方停一下,观察清楚了再说。”老李点了点头,没有反对。

车厢里安静了一会儿,齐羽握着方向盘继续往前开了一段,然后偏头看了老李一眼:“不过省道不能走了。大路现在大概率堵死了,一旦被堵住进退两难,丧尸和人都可能堵在路上。”老李沉默了一下:“村道绕得远,但至少还有路能走。”齐羽点了点头:“先走村道绕出去,往北靠,等接近目的地了再看情况切进去。”老李没有说话,只是重新把收音机音量拧小了些,坐直了身子,目光落在前方路面上。

车子放慢了速度,从那条破旧的省道拐进了一条更窄的路。路面变窄之后视野也跟着收缩,两旁的树木和矮墙挤得很近,弯道也多,几处转弯的地方视线被挡得严严实实。齐羽把车速压到三十以下,老李把副驾驶的车窗摇下来一半,侧着头听外面的动静。两个人谁都没说话,车厢里只剩下引擎的低沉运转声和偶尔从车外传来的风声。经过一处弯道时老李伸手拍了一下齐羽的手臂,没有说话,只是朝前面抬了一下下巴。齐羽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前方路面上横着一辆翻倒的三轮车,旁边有一摊深色的东西,周围没有人,没有动静。齐羽把车停住,隔着挡风玻璃观察了十几秒,然后挂倒挡往后退了一段,从旁边一条更窄的岔路绕了过去。她没有说话,老李也没有评价,但两个人之间的沉默已经变成了一种默契。

车子在村道上又开了一段,路况时好时坏,齐羽的目光扫了一眼中控台上那支手机。离乡镇范围越来越近了,信号应该比深山里好一些。她想看看能不能连上网络,哪怕只有一会儿也好,如果能刷出一条有用的信息,比什么猜测都管用。她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把手机拿起来划开屏幕。信号栏跳出了两格。她本来想着至少能打开一个网页,看看官方有没有新的通报,或者搜一下“军方安全区”这种关键词,结果消息比网络先到了——消息像开闸一样涌进来,屏幕滚动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

蔡南的消息最早,连着几天的语音和文字混在一起,语气从催促变成不耐烦,又从不耐烦变成理所当然。「齐羽,我说了让你过来酒店集合,你人呢?这么久不回消息,你知不知道大家在等你?」后面又跟了几条:「我这边集结了酒店里其他幸存者,决定往隔壁市的军方安全区出发了。你赶紧想办法过来,我们不等你了。」再往下翻,语气彻底变了:「我让你过来就过来,别闹脾气行不行?」「你自己看着办吧,来不来随你,反正我们这边不缺你一个。别到时候求我收留你。」

齐羽划到萧舒的对话框,措辞更软,语气拿捏得恰到好处:「齐羽,你别生气了,末世了大家都很难,以前那些事就让它过去吧。」「我和蔡南真的只是互相照应,你别多想。咱们可是一起长大的朋友,多少年的感情了。」后面还跟了一条:「你就算不想理我,也别不理蔡南吧,他是真的为你好,你不回消息他一直在生闷气。」齐羽看着“多少年的感情了”那几个字,嘴角动了一下,没笑出来。她又翻了翻底下的未读消息,一串没有备注的号码——家里那边发来的,只有五个字:「你那安全不?」上一次是让她别回去,这一条是确认她死没死,有没有安全地让他们投奔,确认完了就没什么好说了。

齐羽盯着那几个字看了两秒,退出去,想看看浏览器能不能打开。页面转了半天什么也没有加载出来,网络彻底断了。她又切回蔡南的对话框,扫了一遍她之前发出去的那条消息——「你们那边怎么样?天气有点怪,你跟萧舒注意身体,好好躲好。」她当时放得很委婉,没有直接问“你们身体有没有变化”,只是试探性地扔了一个小钩子出去。可现在翻完了一整串对话,蔡南提都没提过那句话,萧舒也没提过,关于身体变化的回复一个字都没有。他们要么是根本没把那条消息当回事,要么是确实没有什么变化所以觉得不重要,要么就是故意无视了,不想让她知道太多。她不知道是哪种,但不管哪一种,都说明那两个人跟她的世界已经不在同一个频道上了。她已经变了,他们还没有,或者说他们变了但不想让她知道。

齐羽按灭屏幕,把手机放回中控台上。老李偏头看了她一眼:“谁的消息?”齐羽说:“前男友,还有他身边那个人,说他们组队往安全区去了,让我过去汇合。说我闹脾气,说我不该计较以前的事。”她说完沉默了一下,“之前发过一条消息问他们身体有没有变化,我故意放得比较轻,但提都没人提。”老李没有多问,只是说:“那你打算怎么回?”齐羽说:“不回。没什么好说的了。”老李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车子继续往前开,经过一处视野开阔的交叉口时,前方出现了一条很宽的公路,路面平整,没有明显的堵塞,阳光照在上面泛着一层白。老李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那条路往北,接上去的话会快很多。”齐羽也看了一眼,然后放慢车速,扫了一下路面和两边的视野——路面确实干净,但太开阔了,两边的遮挡物很少,万一有情况连藏的地方都没有。她收回目光,没有打方向盘,继续沿着村道往前绕:“路太宽了,万一有情况躲都没地方躲。走小路慢一点,但至少还能藏。”老李点了点头,没有反对。

车子沿着村道又绕了大概半个多小时,路况比之前更差了,路面从碎石变成压实过的泥土,两侧的农田渐渐被杂乱的灌木和矮林代替。齐羽把车速压到二十出头,车身在坑洼的路面上微微颠簸,收音机里的播报声断断续续的,信号时有时无。老李正低头调着频率,忽然抬起头:“前面有人。”齐羽放慢车速但没有完全停下,目光越过挡风玻璃看过去——路边停着一辆灰白色的轿车,车头歪进路边的土沟里,前盖翘起来,像是撞过什么东西。

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站在车旁边,灰头土脸的,怀里抱着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小女孩把脸埋在她肩膀上,看不清表情。她看到有车开过来,整个人僵了一下,然后猛地往前走了两步,一只手高高举起来挥动着,嘴里喊着什么。齐羽把车速放慢但没有完全停下,目光越过挡风玻璃落在那对母女身上,然后看见了——那个女人身上缠着一层薄薄的黑色线,从肩膀到腰侧,不算浓,但也绝不是错觉。她的视线往下移,扫到女人的小腿——裤管边缘露出的那一截皮肤上,有几道细长的抓痕,颜色已经发暗发紫了。她又看了一眼她怀里的小女孩,孩子身上是浅蓝色的,还泛着一点微微的绿。

齐羽的脚在油门上悬了一下,没有踩下去。女人看到车停下来,往前走了两步,声音沙哑破碎:“求求你们……车上有没有吃的?孩子两天没吃东西了……”齐羽没有熄火,握着方向盘没有说话。老李坐在副驾驶座上也没有出声。女人见他们没有回应,脸上的表情从焦急变成了哀求,嘴唇抖了一下:“那……那你们带着她走也行……我求求你们,救救她就行……我自己能想办法……”她把孩子往车的方向递了一些。

齐羽看着那个孩子,又看了看女人身上那层黑线和腿上的抓痕,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孩子上来。”她偏头看了一眼老李,老李没有多问,推开车门下去,走到女人面前接过孩子。小女孩没有哭也没有闹,只是靠在老李肩膀上,像是已经没有力气闹了。老李拉开后座车门,把孩子轻轻放进去,让她侧躺着。他拧开一瓶水,托着孩子的后脑勺给她喂了几口。小女孩的喉咙动了一下,咽下去了。他这才把水瓶收回去,轻轻关好车门,绕到后备箱拿了一瓶水和一包压缩饼干放在路边的石头上,没有直接递给那个女人。女人站在原地没有走过来拿,只是看着那辆车,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像说了什么,但隔着距离听不清了。老李回到副驾驶座关好车门,齐羽挂挡踩下油门。后视镜里那个女人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一个弯道后面。

车子继续沿着村道往前开,路面重新变窄,两旁的树影把日光挡得断断续续的。后座上的小女孩蜷在座椅角上,闭着眼,呼吸浅而均匀。老李从副驾驶座侧过头看了一眼,然后把目光收回,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你看到了。”齐羽点了点头。老李问:“她腿上和手臂上那些伤?”齐羽说:“小腿,还有手臂内侧,都有抓痕,颜色发紫了,不是新伤。”她停了一下,“她自己也清楚,所以她才说让孩子走。”

老李沉默了一会儿,目光落在前方路面上,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那你为什么要救这个小的?她身上我们可没仔细检查过。”齐羽没有立刻回答,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在皮质表面轻轻收了一下。她偏头看了一眼后视镜里那个蜷在后座上的小女孩,安安静静的,连呼吸都轻得像怕打扰到谁。她沉默了几秒才开口:“算是一种赌博吧。”老李偏头看她,齐羽的目光还落在前方路面上:“赌一个直觉,赌一次对人性的判断。我过去吃过亏,信错了人,差点把命搭进去。所以现在对人有自己的判断,不凭感觉,就凭我看到的东西。那个女人的伤已经很重了,她自己知道,所以才求我带走孩子。我信的是她拿命换下来的那点善意。”她在心里补了一句——如果自己前面的判断没错的话,这个孩子身上的颜色代表的是安全。但她没有把这句话说出口,只是收住了话头。老李没有打断她,等她说完之后安静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车子在村道上又开了一段,谁都没有再说话,只有引擎声和轮胎碾过碎石的声音填满车厢。

齐羽又开了一段路,找了一处僻静的岔路口把车停下来,四面都是林子,视野能看到周围一段距离。老李推开车门下了车,往旁边走了几步,背对着车身。齐羽下了车拉开后座车门,动作很轻地翻看了一下小女孩的手臂和手腕,又撩开她后颈的衣领看了看,皮肤干净,没有红肿、没有伤口、没有淤血点,又检查了脚踝和小腿。老李没有回头:“怎么样?”齐羽说:“没有伤,没有异常,就是饿的。”她给小女孩重新拢好外套,关上车门。老李点了点头走回来,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系好安全带。齐羽回到驾驶座重新发动引擎,车子拐回村道继续往北走。

过了没多久后座传来一阵微弱的动静,小女孩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先是看了一眼陌生的车顶棚,又偏头看到齐羽和老李的背影,坐起来一点抱住自己的膝盖,眼眶红了但没有哭。齐羽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你叫什么名字?”小女孩吸了一下鼻子,声音闷闷的:“林娜妍。”齐羽点了点头:“我叫齐羽。”她顿了一下,“你旁边那位叫李无病,叫他李叔就行。”老李从副驾驶座侧过头来看了一眼后座,声音放得比平时轻了一些:“叫李叔就行,叫李爷爷也行,我这个年龄也担得起。”林娜妍缩在座椅里安静了一会儿,然后小声说了一句:“李叔叔。”老李“诶”了一声,转回身去。林娜妍又看向后视镜里齐羽的眼睛,声音更小了一点:“我……可以叫你姐姐吗?”齐羽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可以。”林娜妍的嘴角弯了一下,然后靠回座椅里,把下巴搁在膝盖上,安安静静地缩在座椅角上。老李转回身去坐好,嘴角带着点弧度。齐羽从后视镜里扫了一眼后座,没有说什么,收回目光落在前方,继续开着车。车子在午后的村道上平稳地往前驶去,三个人各怀心事,但谁都没有开口。后座上的林娜妍缩在座椅里,像是终于敢相信自己不会被丢下了。

齐羽扫了一眼后座:“后面有吃的,饿了就拿。”林娜妍先是没动,隔了一小会儿才极慢地伸出手去,捏住座椅旁边那包压缩饼干的一角,抽过来,很小口地咬了一小块,嚼了很久才咽下去,又拧开水瓶喝了一小口水,然后把剩下的半包饼干攥在手心里,没有再动,只是安静地看着窗外。

车子又开了一段,前方的路面上出现了几道深色的拖拽痕迹,横过路面延伸到两边的灌木丛里。齐羽放慢车速扫了一眼,没有完全停下,只是把速度压到了十几。灌木丛在晃动,幅度不像风吹出来的。齐羽和老李同时看到了,齐羽偏头看了老李一眼,下巴朝那堆灌木丛的方向抬了一下。老李没有说话,伸手拿过齐羽放在中控台旁边的唐刀,握在手里,推开了副驾驶的车窗,手臂搭在窗沿上。林娜妍也看到了那些晃动的影子,她攥着压缩饼干袋子的手指猛地收紧了,指节泛白,嘴唇抿成一条线,呼吸一下子变轻,眼眶微微发红,但始终没有发出一丝声音,也没有躲开视线,就那么直直地看着车窗外那些逼近的影子。老李在车身经过第一个丧尸的瞬间从车窗探出半个身子,刀从侧面送进去,精准地刺入它的下颌下方,随即拔出,干净利落。第二个从田埂下面爬出来,老李收刀侧身又补了一刀。车子继续往前滑了不到二十米,前面三个人影并排站在路中间。老李推开车门一脚踩在踏板上,上半身探出车外,刀刃从上往下斜劈,齐羽在他动作的同时轻点油门,车身往前冲了半米,带得老李顺势把刀送进了旁边那个的耳朵位置。第三个踉跄着扑过来,老李收刀又补了一刀,刀锋从它的颅顶斜着切进去。林娜妍始终看着窗外,手里那包压缩饼干被她攥得变了形,纸包装皱成一团,她的指节发白、嘴唇紧抿,但始终没有出声,也没有闭眼。等到车子重新提速,那些倒地的影子被彻底甩在后视镜里,她才慢慢松开手指,饼干袋子上留下几道深深的褶皱,她低头看了一眼那包变形的饼干,又抬头看了看齐羽的后脑勺,最终轻轻呼出一口气,依然没有发出声音。

齐羽挂挡提速绕过前方路面上的障碍,车身微微颠簸了一下,然后重新稳住。后视镜里那些倒在地上的东西越来越远。老李把唐刀上的东西在车门框上蹭了蹭,刀身擦干净之后插回鞘里,放回中控台旁边。齐羽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座,林娜妍缩在座椅里,攥着那包变了形的压缩饼干,半闭着眼,呼吸慢慢平了下来。齐羽收回目光落在前方,车速稳定在四十左右。老李关上车窗靠回椅背,收音机里的播报声断断续续地响着,车子继续沿着村道往北开,没有停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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