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又被包围了（第1页）

车开进市区之后，路况比她预想的差。主干道上横着翻倒的公交车和私家车，有些地方堵得严严实实，她只能拐进侧街绕。路两边的店铺大多被砸过，卷帘门半拉，玻璃碎了一地。她沿路扫着，先看到一家小型商超，门面不大，招牌歪着，玻璃门碎了一半。她把车停在路边，熄火，等了几秒才推门下去。

小型商超的门半开着，玻璃碎了一地。齐羽把车停在路边，熄火，等了几秒才推门下去。里面比外面看着还空，货架东倒西歪，地上散着几张废纸和踩扁的空包装盒。她沿着通道走了一圈，吃的没有，水也没有，连个能用的背包都没剩下。她正准备走，角落里传来一声拖沓的动静，一只普通丧尸从倒下的货架后面晃出来，动作慢，没什么威胁。她抬手化刀，一刀送进去，把它放倒。紧跟着又从侧面晃出来两只，她侧身让开，第二刀、第三刀，干干净净地清掉了。

收刀的时候她感觉到左小臂内侧传来一阵温热。低头一看，那圈绿色纹路亮了一下。然后她看到脚边那三具丧尸的尸体开始变了——皮肤表面的灰白色像被什么东西抽走，从伤口处往里塌，肌肉和骨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几秒之内缩成一团干硬的皮壳，贴在地面上，像被风干了很久。那股温热的能量顺着纹路涌进来，小苗在她意识里轻轻抖了抖，幼苗抽了一小截。她盯着地上那三团干瘪的皮壳看了两秒，又看了一眼自己手臂上微微发亮的纹路，确认了一件事：小苗不只吃变异植物，也能吸收丧尸的能量。

她把手收回来，金属褪去，手指上糊着一层灰白色的黏腻东西。她在旁边的货架腿上蹭了两下，没蹭掉多少，又从地上捡了一张还算完整的包装纸，胡乱擦了一把。纸很快就湿透了，黏腻感还在，指尖和指缝里都是。她皱了皱眉，甩了甩手，只能先这样。这地方没水，连一滴能冲的都没有，她只能忍着那股不舒服的感觉，转身往外走。小苗吃饱了，她肚子还是空的。这地方没东西可拿，她只能往更危险的地方去。市中心那边有大商超，货多，但风险也大。她顾不上那些了，上车，拧钥匙，继续往城里开。

百货大楼比她想象中更大。外面广场上停着几辆翻倒的车，入口的玻璃门有一扇碎了，另一扇歪着。齐羽把车停在广场边一处被矮墙挡住的位置，熄了火，背着那个从车里翻出来的旧包，从碎掉的那扇门侧身进去。一楼空着，光线很暗，货架散在通道两边。她没有在一楼停留，沿着主通道往里走，楼梯口在东侧，她数着楼层往下走，一直下到负一层的超市。

超市比她预期的大。货架一排一排地往深处延伸，大部分被翻过，但翻得不彻底，有些角落里还堆着没开封的箱子和散落的商品。她正在通道口扫视的时候，听到了一声动静，从超市深处传来，那种拖沓的、不规则的脚步。然后她看到了它。从冷柜后面转出来，动作比普通丧尸快得多，皮肤泛着灰白的金属光泽，眼窝深陷，眼球灰白，但站姿很稳。觉醒级。它注意到她的瞬间，朝她扑了过来。

齐羽侧身闪开，左臂金属化，暗银色的光泽从小臂蔓延到指尖。它第二扑来得更快，她横刀迎上去，刀刃切进它的侧颈，遇到了明显的阻力，只进去了不到两寸。它吃痛后撤了一步，没有倒，低头看了一眼伤口，然后重新转向她。它比普通丧尸难缠得多，速度、力量、反应都不是一个级别。它两次试图从侧面绕过来包抄她，都被她用步法化解了。她一步步试它的底线——砍颈不行，就换角度劈锁骨；锁骨砍不动，就刺眼窝。打到第四五个来回的时候，她终于找到机会，在它扑来的瞬间侧身让开，刀身从侧面送进它的眼眶，用力往前一推，刀尖从后颅透出来。它的身体停了一瞬，然后往前倒了下去。

齐羽退了两步，喘了几口气。左小臂的金属光泽慢慢褪去，皮肤重新露出来。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指尖和掌心上糊着一层灰白色的黏腻东西，混着暗色的液体，正顺着指缝往下滴。她皱了一下眉。但这一次她没有急着收回金属化，而是保持着左手的金属状态，从旁边货架上抽了一瓶没开封的水，拧开盖子，直接往金属化的手面上冲。水顺着光滑的银灰色表面淌下去，那些灰白色的黏腻东西一冲就掉，什么都没留下。她翻过手背看了看，确认干净了，才把金属化收回去。皮肤重新露出来，干燥，清爽，没有残留。她活动了一下手指，转过身。

小苗在她意识里猛地扑动起来，一股比刚才强得多的能量从纹路的位置涌进身体。她感觉到那棵幼苗在往上窜，从两片叶子长到三片，茎干比之前粗了一圈，然后底部有什么东西在往外推。她低头看了一眼左小臂，纹路下面的皮肤微微鼓动了一下，然后一根细长的藤蔓从纹路边缘伸了出来，贴着皮肤往外爬，颜色暗绿，茎干上布着细密的刺，尖端微弯。

它长了一根藤蔓。齐羽盯着那根藤蔓看了两秒，试着动了动念头，藤蔓轻轻抖了一下，缩回去贴着皮肤不动了。纹路恢复成平时那个样子，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绿色植物纹身，贴在她左小臂内侧，安安静静的。她把它暂时抛在脑后，没有再管。眼下有更要紧的事。她饿得胃都贴到后背了。她绕过那具觉醒丧尸的尸体，继续往超市深处走。冷柜区旁边的角落里堆着几个没被翻过的箱子，她打开看了一眼——几瓶水，几包真空包装的零食。她拿了两瓶水，拧开一瓶灌了几口，然后把箱子放到一边。再往前面走了一段，水果区。货架上大部分都空了，但最里面那层的纸箱里还有几个西瓜，没被翻到。她搬了一个出来，放地上。抬手化刀之前她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犹豫了片刻，特意换了另一只手化成刀刃，贴着瓜皮往下走，一瓣一瓣地削下来。刀刃直接切进果肉，不拿手去碰，削好的几瓣靠在瓜皮边上，她用刀尖挑起来送进嘴里。果肉红得发亮，汁水顺着刀面往下滴。她咬下去，甜得整个人都顿了一下。

多久没吃过这种东西了。天天压缩饼干配白水，嘴里淡得能尝出铁锈味。她顾不上细嚼，两口就把一瓣啃完了，瓜皮往旁边一扔，又抓起一瓣。汁水从嘴角淌下来，顺着下巴滴到前胸，她没擦，也懒得擦。吃到第三瓣的时候她干脆把整张脸埋进瓜瓤里啃，鼻尖和脸颊上全是红的。太久了，太久没尝过甜味了。她蹲在地上，脚边堆着几块啃得乱七八糟的瓜皮，嘴里塞得鼓鼓囊囊，腮帮子一动一动地嚼。小苗在她意识里轻轻抖了两下，像是被她的情绪感染了。齐羽咽下嘴里的瓜，抹了一把脸，又伸手去够下一瓣。

就在这时她听到了声音。

齐羽的咀嚼停了。她侧耳听了一下——从上方传来的，很远，隔着好几层楼，但她的听力被强化过，比普通人听得更远更清楚。一楼大门的方向，有人推开了那扇歪着的玻璃门，脚步声进来了，不止一个。然后是说话声，压得很低，但她听得清。她在五楼都能听到一楼的声音，现在她就在负一层，离他们更近。她的眉头拧了一下。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外套烂得不成样子，裙子上全是西瓜汁，脸上手上也是。这副样子，一见面保不齐就被当成丧尸直接开枪扫射。打不打得过另说，但这个麻烦能免则免。她迅速扫了一眼四周，抓起旁边货架上一个登山包，顺手往里面塞了十几包薯片和巧克力，拉上拉链背好。来人已经下到负一层了，脚步声近了。她侧身一蹬，轻松攀上旁边那排高高的货架，翻身躺到最顶层，压低身子，从货架边缘露出一双眼睛往下看。

四个人。都是觉醒者，她能从他们身上的气息判断出来。有人手里端着枪，有人握着刀，动作利落，站位散开，一看就是配合过的。他们正在往超市深处推进，其中一个低声说了一句什么，其他人点了点头，继续往前。齐羽躺在货架顶上，一动不动，看着他们从下面经过。

然后对讲机响了。一个女人的声音，压得急但很清楚：“不好，有一只觉醒级丧尸正在进入百货大楼。”

四个人同时停住了。带头那个抬头看了一眼入口方向，右手比了几个动作，其他三个人立刻散开，就地布防，占住了超市入口和通道的交角位置。齐羽在货架顶上看到他们的反应，心里默默点了一下头——反应快，站位合理，没有乱。

那只觉醒丧尸从入口进来了。齐羽看到它的时候愣了一下——和她刚杀的那只同一级别，但体型更大，动作更快，它一进来就锁定了四个人，直接扑了过去。四个人配合迎战，一个正面抗，两个侧翼夹，一个绕后。打得激烈，但那丧尸比他们预想的难缠，几次都从包围里撕开口子。齐羽趴在货架顶上看着，判断这支队伍的实力——四个人底子都不错，但面对觉醒级还是吃力，正面那个已经被逼退了两步，侧翼的刀砍上去只留下浅口。再拖下去，他们要么撤，要么出事。

就在那个丧尸再次扑向正面那个人的时候，一条藤蔓从货架上方急速射出。

齐羽根本没来得及拦。那根藤蔓从她左小臂上弹出去，速度快得她眼前一花，直直地扎进了那只觉醒丧尸的胸口。丧尸的动作猛地顿住了。它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然后整个身体开始塌——皮肤从伤口处往里缩，肌肉和骨骼在几秒之内被抽空，灰白色的表面迅速干瘪、发皱、变脆，最后缩成一摊薄薄的干壳贴在地面上，连骨头都碎成了粉末混在里面。没有血，没有残渣，只剩下一层干硬的皮壳，风一吹就散了。藤蔓在原地停了一瞬，然后“嗖”地一下缩回来，贴回齐羽左臂上，安安静静地不动了。

下面四个人愣在原地。有人低声喊了一句：“该死，这超市里还有变异植物！”

齐羽趴在货架顶上，闭了一下眼。猪队友。她在心里骂了一句。小苗在她手臂上抖了抖，像是没听懂她在骂什么，然后她感觉到那股温热的能量又涌了一次。底部那根藤蔓旁边，第二根藤蔓慢慢伸了出来，贴着皮肤往外爬，茎干上的刺比第一根更密，颜色也更深了一点。齐羽低头看了一眼手臂，无语。它吃饱了，长个了，留她一个人在上面收拾烂摊子。

下面那四个人没有撤。带头那个扫了一眼藤蔓消失的方向，低声说了句：“这东西还在楼里。不找出来，任务不算完成。”其他三个人点了点头，散开，开始一点一点地搜。齐羽躺在货架顶上，看着他们离自己藏身的货架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