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风沙如泣。
镇北关沉浸在一种诡异的紧绷里,城头灯火明明灭灭,照得甲叶寒光冷冽。中狂重伤昏迷,卧在帐中,气息微弱;海盗彻夜守在榻前,面色沉静,眼底却藏着化不开的忧虑。沈青岚寸步不离,换汤换药,细心得如同对待自己的性命。
拔都大军压境,内奸虽擒,可朝堂暗流未断,漠北虎视眈眈。镇北关看似稳住了阵脚,实则早已成了一座危城。
四更鼓响,帐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而慌乱的脚步声,伴随着士兵的惊喝。海盗眼神一凝,起身掀帘而出。
只见一名传令兵浑身是血,跌跌撞撞扑跪在地,声音嘶哑破碎:
“公子!不好了!副帅……副帅他反了!他假传主帅军令,开了西城门,放漠北骑兵入关了!”
一语落地,如惊雷炸响!
海盗脸色骤沉:“不是已将李辅关押?他怎能调兵?”
“是他旧部!是他早埋下的亲信!”传令兵泣血道,“主帅被软禁,城头守军被缴械,敌军已入城三里,见人就杀,火起东城了!”
“好一个困兽之斗。”海盗冷喝一声,周身气压骤寒。
他千算万算,没料到李辅在绝境之中,仍能发动死士旧部,里应外合,破城作乱。
沈青岚快步走出营帐,一身劲装,腰挎弓箭,神色决绝:“义兄,事已至此,只能强行夺城!我去召集可用兵马,守住中军与粮仓!”
“你带一队人护住伤兵与百姓,往南城撤退。”海盗沉声道,“夺门之事,交给我与中狂。”
“可中狂兄他……”
“他醒了。”
话音未落,帐帘微动。
中狂一身黑衣,披甲而立,脸色依旧苍白,唇角还带着未干的药渍,手中却已握紧长枪。他伤势未愈,身形微晃,眼神却如寒铁般锐利,不容置疑。
“哥,我能战。”
海盗看着亲弟,重重点头:“好。兄弟并肩,夺我城关。”
风沙骤起,厮杀声已近。
火光映红半边夜空,漠北铁骑嘶吼着冲破街巷,百姓哭嚎震天,乱兵四处奔逃。镇北关,这座中原门户,在黎明到来之前,陷入了血色惊变。
三人策马疾驰,直奔西城。沿途溃兵四散,海盗高声喝令:“百晓书生在此!敢战者,随我夺关!退缩者,军法处置!”
清越之声传遍街巷,原本慌乱的士兵闻声一顿,转头看见那道青衫身影,眼中重新燃起火光。
“是海盗公子!我们有救了!”
“跟着公子杀回去!”
溃散军心,一瞬重聚。
中狂一马当先,长枪横扫,将迎面冲来的漠北骑兵连人带马劈翻在地,血染长枪,声震四野:“叛国贼子,也敢犯我中原!”
他伤势未愈,每动一下都牵动伤口,可气势不减半分,杀意冲天。
沈青岚弯弓搭箭,箭无虚发,专射敌军骑首与旗手,断其指挥,乱其阵脚。她身形灵动,在乱军之中穿梭,冷静得令人心折。
海盗居中指挥,调度残兵,封死路口,以少挡多,步步推进。
可敌军太多,城门已开,拔都大军源源不断涌入,镇北关危在旦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