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老师站在登记桌前,有条不紊地指导着学员填表、发钥匙,还不忘细心地嘱咐几句“注意卫生”、“下午的课程别迟到”。
人群在喧闹中一点点稀疏下去。
沈薇等五名玩家谁也没有动。而除他们之外,原地还稀稀拉拉站着6个脸色犹豫的普通NPC,以及刚刚宣布退出的年轻人。
那几个刚才还因为高老师一句“可以自由退训”而露出轻松神色的人,此刻到了真正需要做决定的时刻,反而观望不前,眼神闪烁。
眼见剩下的人迟迟不上前,李老师合上了手里的活页登记册,抬头扫视一圈。
沈薇注意到,李老师的视线在所有人身上停留一瞬,很快便落到了刚才那个想要退出的年轻人身上。
“孩子。”李老师唇角微扬,眉目温和。
一直坐在被褥包裹上玩手机的年轻人一愣,下意识抬头看向她。
李老师绕过登记桌朝他走过去,鞋底擦过冒出地砖的杂草发出沙沙的声音:“刚才高老师讲课时,你说你不准备参加培训了,对吧?”
年轻人顺手把手机塞进衣兜,整个人绷紧身体,警惕地说:“对,你想干嘛?”
“老师只是看你在这里等了很久。”李老师的语气非常自然,仿佛完全没察觉到空气中隐隐的不和谐,“你之前报名的时候,交过培训费吧?”
年轻人迟疑了一下,压低声音:“……交了。”
李老师眼神包容,语气和蔼:“交了多少?”
“两千八。”年轻人顿了顿,声音陡然增大,“那可是我一个月的生活费。”
他说完便盯着李老师,像是生怕她下一句就说不能退。
李老师温柔地笑笑,像是包容年轻人的小心思:“缴费记录还在吗?”
“在手机里。”年轻人说着拿出手机似乎在找缴费记录。
李老师没有确认年轻人找出来的手机界面,“那行,跟我进楼里办一下退训手续吧。”
她拍了拍年轻人的肩膀,动作熟练自然,“财务那边会把你的钱退给你。刚领的生活用品也一起办个退库。”
说完,她微笑着示意年轻人跟上自己。
原本沉默观望的人群,顿时骚动起来。
一个中年男人忍不住上前喊道:“老师!那如果我们今天听完一节课觉得不合适,也能退钱吗?”
李老师停下脚对着男人,极其耐心地解答:“当然可以。不过已经产生的住宿、生活用品之类的折旧费肯定是正常扣除的,这个提前跟大家说清楚,免得到时候产生误会。”
她环视了一圈,又补了一句:“我们‘明日之星’从来不强迫任何学员参加培训。合不合适,大家自己判断。”
随即,她招手唤来旁边一个老学员,把剩下的钥匙交给她,“我去带这孩子办退训,你先帮剩下想留下的家人登记发钥匙。”
然后对众人抱歉一笑,“放心不会耽误大家的时间,接下来由王学姐带带大家。”
李老师领着年轻人转身走向了老旧居民楼。
一路上,她还轻声细语地询问着年轻人相关证件带齐了没有。年轻人一一回答,原本绷紧的肩膀渐渐松下来。
看着两人一前一后走进阴暗的居民楼,气氛明显和之前不同了:
“还真能退钱啊?”
“我还以为这种机构进来了就是肉包子打狗呢。”
“人家都主动给办退款了,总不能还硬扣着人吧。”
被称为“王学姐”的老学员开始大声招呼:“来!现在想要继续留下来参加高薪培训、改变命运的家人,过来登记领钥匙!”
第一个NPC动了:“算了,我先听听看吧,不行再走。”
第二个紧跟其后:“反正不合适还退钱。”
眼看NPC们陆陆续续去排队,站在后面的五名玩家脸色都不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