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是蔚蓝的。
大海也是蔚蓝的。
天上飘着朵朵白云。
清澈如镜的海里,也完完整整地倒映着一模一样的白云。
沈薇透过挡风玻璃盯着上下完全一致的世界,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无法通过肉眼判断出结果。于是她看向仪表盘,可上面密密麻麻的指针、数字与姿态仪线条,对她这个连驾照都没考过的门外汉来说,无异于天书。
“智能助手。”沈薇强压下心底的慌乱,颤声提问,“我现在……是不是倒着在飞?”
“当前机身横滚角176。4度,处于倒置飞行状态。”助手的声音毫无感情。
沈薇头皮瞬间炸了:“怎么翻回来?!”
“请向右小幅压杆,注意控制俯仰角——”
沈薇双手死死握住操纵杆,猛地向右一推!
“修正幅度过大!机身横滚过速,请立即回中!”
“回中?怎么回?这样吗?”
“当前下降率过高,高度正在快速急剧丧失!请拉杆!向左微调——”
狭小的驾驶舱内,警报声与助手的指令声响成一片。沈薇手忙脚乱地来回拉扯操纵杆,她看着窗外翻滚的蔚蓝,根本分不清哪一片“蓝”才是吞噬生命的深海!
在她笨拙而又慌乱的连续操作下,飞机在空中剧烈晃动,高度狂跌了数百米。终于,在智能助手精准的连续指令下,机身伴随着一声沉闷的空气爆鸣,狠狠扭转过身,重新恢复了平飞。
“呼……呼……”
沈薇整个人软软地瘫倒在座椅靠背上,解决了倒飞的生死危机后,她望着远方无边无际的海天一线,稍稍喘匀了气,问道:“我该往哪边飞?”
“请提供明确的目的地航向。”
“岸边。我要飞到对岸去。”
“正在检索……距离当前位置最近的陆地岸线,位于正后方。”
沈薇一怔:“正后方?那不就是我们起飞的地方?”
“是的。”
“不行!那里绝对不行!”沈薇下意识一口否决。
她脑海里瞬间闪过那三条直冲悬崖的跑道、崖下密布的黑色礁石,以及飞机脱离跑道时骤然翻滚的恐怖经历。那种地方怎么可能降落!
“是否规划返航路线?”
“不要,排除那里。”
沈薇趴在窗边,极力向外张望。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片海面……干净得可怕,没有任何能够证明“前面已经有人飞过”的东西。
天空是蓝的。
海也是蓝的。
天上飘着云。
海里也飘着云。
没有岛屿,没有航船,没有海鸟,甚至找不到任何一个可以用来参照自己是否在移动的静止物。
沈薇开始感到迷茫与恐慌,她轻声问:“我们现在……真的在往前飞吗?”
“当前地速180公里每小时,航向090度,正在持续移动中。”
“现在高度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