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礼堂瞬间安静。所有人不约而同地屏住了呼吸,看着活动起来的傀儡。
弧形玻璃完美地切断了内外的一切声响。玻璃罩内,七个傀儡正在机械而剧烈地做着动作。因为空间狭小,他们的肢体在不断地碰撞,即便没有声音也足以想象如果是正常人会是怎么样的痛楚。如此扭曲的画面,看久了让人感觉身体不适。
沈薇觉得南哥敢选择第一个进入或许是发现了什么,她看向了南哥,试图从他的行为里找到突破口。
南哥没有急着靠近傀儡,而是伫立在原地,目光缓慢地扫过四周。沈薇想象着南哥那个角度会看到什么——地面、安娜、玻璃罩、以及头顶。他像是在排查什么,几秒后,才迈出了第一步。
“他是不是已经发现了?”前排靠近沈薇的这边有人压低声音。
“闭嘴!才刚进去,带点脑子!”旁边的人立刻反驳,眼睛一刻也不敢离开玻璃窗。
“都别说话!吵到别人了!”
南哥站定在傀儡面前,背对着弧线玻璃。从沈薇的角度,刚好能看到南哥的侧脸——他在极其专注地对比七个傀儡的动作细节。
突然,南哥停下了。他目光落在了其中的某一个傀儡,很久没有挪动视线。
“找到了吗?是那个吗?!”人群开始骚动,呼吸声陡然重了起来。
然而下一秒,南哥却又开始绕着圆台游走,随着南哥的走动,天花板、地面、四周的镜面上,瞬间拉扯出成百上千个重叠的残影。他时而停顿,时而换个倾斜的角度,目光在傀儡与天花板的镜面之间来回游移。忽然,他抬起手,轻轻揉了一下眼睛。
这极其轻微的一个动作,点燃了众人的情绪!
“他是累了,还是在提示我们?揉眼睛……是不是指第一排右边那个?”有人急促地嘀咕。
没人回答他,但空气中的温度仿佛陡然升高了。贪婪与绝望混杂在一起,变成了某种粘稠而危险的狂热。
沈薇没空去思考南哥的行为是不是暗示,强光经过数次折射,形成了刺眼的眩光。看久了,眼睛里全是一团团发绿的飞蚊幻影。她的眼泪止不住地流。真佩服那些能一直看的人,有这毅力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在绕了几遍圆台之后,南哥重新站回了傀儡前面,只不过这次他似乎在对比安娜和那些傀儡。
沈薇回忆了一下操纵者绝对在玻璃房内,安娜自然也在选择范围内。可安娜没做过那些动作啊,所以答案还是在傀儡之中吗?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南哥的表情看起来越发凝重了,倒计时跳到了05:46。
他再一次绕着圆台走动,尝试用自己的肢体去复刻那些傀儡的动作。突然,他的脚步一顿,脸色瞬间放松下来,嘴角缓缓勾起一抹胜券在握的微笑。
他看懂了!
“第三个?”人群里突然有人尖锐地喊了一声,“是不是第三个?”
“不对!他刚才身体往左偏了,是不是第五个?”
“第一个!肯定是第一个!他一开始盯了第一个最久!”
“一群蠢货,看前面的镜子!他看的明明是第四个!”
争吵越演越烈。南哥步履从容地绕着圆台转圈,原本专注于傀儡的眼神,开始偶尔扫向落地窗外的众人。
沈薇总觉得南哥看外面的一群人像是在看猴子,她明白她现在的位置越来越危险了,干脆地往后移动。中途对上几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他看我了!他在看我!”一个男人突然像发了疯一样,对着玻璃内狂乱地比划起手势——竖大拇指、比三、比五!
他在通过南哥的反应判断究竟哪个答案是正确的。而南哥似乎给了什么回应,那男人精神彻底崩溃,亢奋地尖叫起来,“他回应我了!我知道答案了!我知道了!哈哈哈哈!”。
这下彻底撕裂了人群最后的理智!
“也看看我的!”“到底是什么?”“那家伙比的是3还是2?”
所有人一拥而上,疯狂地朝落地窗前挤去,整齐的梯队瞬间崩塌!人们互相推搡、掐咬、抢占最靠前的视线,后面的人则踩着倒地者的身体往前硬爬!
抢到位置的人在被下个人拉开时还在发疯似的比划手势。整个礼堂充斥着由狂热的呼喊构成的无数回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