晾了她足足两个时辰,她是半点忿色也无,莫非是打定主意要赖上裴家了?
天爷呀。
莫要这般死皮赖脸。
三夫人忍下一肚子腹诽,抬袖往侧下锦杌一指,“远来是客,坐吧。”
许熙宜依言落座,柳嬷嬷那厢亲自给二人奉了茶,随后退去一旁。
许熙宜接过茶,并未喝,而是先将老太爷定亲的那枚鸳鸯玉佩取出,搁在桌案,“夫人,我此番进京,是为与贵府的婚事而来。”
三夫人早早打了一肚子腹稿,预备着拿捏许熙宜,是以漫不经心喝着茶,等她的下文,“嗯,我知道。”
“我的意思是,这门婚事拖得太久。”少女眉目含笑。
三夫人只当许熙宜这是责备裴家怠慢,不冷不热道,“这不是你父亲过世,守丧三年,耽搁了么?”
“没错,是我耽误了三公子。”许熙宜将玉佩往前一推,笑意不减,“故而,我来退婚。”
什么?
退。。。退婚?
三夫人怀疑自己听错,神色僵在脸上,嘴唇张得鸭蛋大,不可置信道,“你要退婚?”
这下便是柳嬷嬷都维持不住镇定,惊疑不定地瞅着许熙宜。
许熙宜迎着三夫人错愕的神色,玩味一笑,“怎么,夫人不答应?”
怎会不答应,简直求之不得呢。
三夫人心情过于激动,险些说脱出口,又生怕她反悔,硬生生调转神色,换了一副温煦的面孔,
“孩子,你当真要退了这门婚?”
许熙宜扶起茶盏慢慢啜了一口茶,笑笑回,“齐大非偶,私以为老太爷定的这门婚事,不甚合适。”
当年这门婚,父亲和母亲皆是不同意的,怎奈那位裴老太爷发酒疯似的,只道爹爹若不应下,他便赖在许家不走,没法子,爹爹只得将她许出去,话虽如此,不过爹爹倒也防了一手,唯恐三夫人与三老爷不答应,嘴上应了老太爷之言,对外却从未宣扬过此事,爹爹所料不错,起先裴家逢年过节遣人来送节礼,待老太爷故去,这桩婚事渐渐无人问津,爹爹过世后,两家更是彻底断了往来。
结亲不是结仇,许熙宜便知三夫人嫌弃自己孤女的身份,不愿强人所难,故而主动进京退婚。
这话说到三夫人心坎上了,叫她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
“也不能这么说。”她客气着回。
许熙宜既是来退婚的,三夫人对着她自是毫无怨气更无嫌弃了,反倒与她唠起家常,言谈间细细打量她一遭,方觉这姑娘生得一双极为漂亮的眸子,清透干净,眉目如画,望之生喜。
“孩子,你这般善解人意,我也就不瞒你了,延儿打小有一位青梅竹马,感情十分要好,这不因他祖父早早给他定了亲,闹得闷闷不乐,你既是有成人之美,那我们裴家便却之不恭了,你放心,我们绝不亏待了你。”
“虽说做不成婆媳,亦可如亲戚一般走动,你若是不嫌弃,便认我为干亲,往后有什么事,我替你撑着。”只要许熙宜不嫁她儿子,什么都好说。
许熙宜好似就等着她这番话,眼底露出了异彩,“夫人这般说,那我便不客气了,眼下着实有一桩事,望夫人帮忙。”
三夫人微愣,“何事?”
许熙宜自怀里掏出一封信笺,双手递给三夫人,定声道,
“夫人,我父亲死于三年前一场火灾,官府定为意外,可我近来查案,发觉案子颇有些蹊跷,我欲重审此案,然浔阳官府声称此案卷宗已呈交京城复核,听闻府上长公子时任大理寺卿,辖管复核驳正,故而特请夫人为我将此信转交于长公子,帮我父亲伸冤。”
三夫人呆呆看着许熙宜,万没料到许父之死有这样的隐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