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过这个村,就没了这个店。
刘楯哭笑不得,瞟了一眼身侧的马车,很想请她去马车里等,只是想起那位主子的脾性,又不敢私自做主。
这一等便是大半个时辰,赶在天黑之前,听见宫门吱呀一声,有人走出来,许熙宜和刘楯探头望去,便见一袭绯袍的裴昭钧快步迈出。
二人不约而同迎了上去。
“长公子!”
听得这道清脆的嗓音,对上她亮晶晶的眼神,裴昭钧便猜到她要说什么,赶在她开口前,吩咐刘楯,“随我去一趟太傅府。”
刘楯微愣,迎着他往马车去,“怎么突然要去太傅府?”
裴昭钧提着敝膝登上车,“方才太医来报,说是太傅病重,陛下命我去探望。”
说完余光瞥着许熙宜,见她小嘴张了又闭闭了又张,虎着脸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微微牵了牵唇角,掀帘而入。
许熙宜看着他挺拔的身影消失在帘后,气得牙痒痒。
不给她机会说话是吧?
许熙宜不是能忍的性子,纵马往车帘边一跟,扬声与马车里的男人道,
“长公子,今日的账目是我送的。”
赤裸裸的邀功。
话落不久,车帘被掀开,露出男人清俊明朗的面孔,
“多谢你,不过我还是要说一句,案子到我手中,我必全力以赴,公平公正,在此之前,你给我磕破头都没用。”
许熙宜勒着马,不紧不慢跟着,眨巴眨眼看着他,小声道,“我没想让你破例,我只是想帮你一些忙,好叫你快些处理完手头公务,如此,便能快些料理我爹爹的案子。”
裴昭钧手一顿,目光在那张发白的小脸掠过,最终什么也没说,搁下了帘帐。
许熙宜瞅着被搁得严严实实的车帘,小哼两声。
这厮不仅嘴硬,心也跟铁板似的。
谁愿意跟这样的男人过日子啊。
没心没肺。
一面腹诽,一面哼起了小曲。
马车不疾不徐驶入前朝市,天色在将暗未暗之时,已有裴府的人前往太傅府打前哨,太傅府那边留了饭,只等着裴昭钧驾临。
今日的雨丝格外纤细,如雾一般缭绕在半空,被前朝市的灯芒照得丝毫毕现。
那个人儿,一手优哉游哉拉着缰绳,一手捧着雨丝,小脸半仰,露出一双无比清澈的眸子,浓睫被雨雾缠绕如覆了一层清霜,嘴里的曲调实在娴熟,好似徜徉在山间小路的麋鹿,发出不谙世事的啾鸣。
裴昭钧看着她没心没肺的模样,终是轻叹一声,取来笔墨写下一封手书,抬手掀起车帘,将手书递给她,
“许熙宜,拿着这封手书,去刑部找刘延年刘郎中。”
许熙宜顿住,对于他突如其来的让步吃了一惊,生怕他后悔似的,飞快抽过手书,问道,“去哪找刘大人?”
“刑部西巷,第八辆马车,他这会儿该还没下衙。”
许熙宜回想自己在江南省衙处处碰壁,不由心生顾虑,“他若是不搭理我呢?”
裴昭钧语气清冽,“你尽管去,他不敢。”
这话对于吃了无数闭门羹的许熙宜来说,无异于吃了定心丸,也给了她莫大的底气。
她弯着笑眼,扬起手中的信笺,“多谢了,长公子!”
随后调转马头往刑部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