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宁郡主欲哭无泪。
这一变故猝不及防,吓得带球的那位姑娘失手,马球也滚来这边,许熙宜果断截住,一手勒住缰绳,一手执杆带球往前滑。
速度快到地上如同划过一道流烟。
“再说了,比赛还未结束,马球在手,书画你有,我也不要多了,一千两,郡主意下如何?”
“我不要了,你快救我!”成宁郡主吓得捂住脸。
“球门就在前方,这个时候放弃实在可惜!”许熙宜挂在她身后,痛心疾首地说。
成宁郡主下意识睁开眼。
球门果然就在前方,近了,更近了,那根黝黑的紫檀木桩在她瞳仁里无限扩大,眼看面门即将撞在木桩,“啊!”成宁郡主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闭上了眼。
只听见“嗖”的一声,一股劲力袭来,她的身子被人牢牢攫住,预想中的剧痛并未袭来,待成宁郡主睁开眼时,人已稳稳当当立在草地,而那只被许熙宜带过的马球,早已精准地穿过球门,正悠闲地在草丛里晃动。
成宁郡主怔怔看着眼前人。
她身着一件洗旧的杏色长衫,身量高挑而亭亭,抱臂懒洋洋立在晚风里,眉眼似驻着一斛明媚的霞光,将那天边的日轮亦映得失色。
与死神擦肩而过的恐惧与劫后余生的后怕交织在胸膛,令成宁郡主情绪失控,哇的一声,扑去许熙宜怀中。
因成宁郡主险些出事,马球赛被迫中止,那幅字画自是拿不着了,不过但凡进球的姑娘均被赏了一只珐琅掐丝银镀金双耳小酒盏,工艺十分精湛,出自御用的官窑,能值不少钱。许熙宜进了两球,得了两个,蒋茹雪也得了一个。
成宁郡主很快被王府的人接走,许熙宜这厢也与蒋茹雪往廊亭走去,路上把玩着两个小酒盏,暗道这么金贵的玩意儿用不着,赶明儿去换些银子来使。
这时,裴敏早已奔下廊亭,朝二人迎来,先一步握住许熙宜,上下打量她,
“熙宜,方才吓坏我了,你没事吧?”
许熙宜笑着将两个酒盏塞去兜里,摇头,“没事。”
余光瞥见廊亭上有几道视线灼灼盯着她,许熙宜不着痕迹移开眼,与裴敏道,“里衫汗湿了,你陪我去换个衣裳。”
“好嘞,我给你备着衣裳呢。”裴敏亲昵挽着许熙宜往水榭去。
那厢蒋安柏也缓步过来迎了自家妹妹,目光却调向不远处的许熙宜,问妹妹道,“那位许姑娘没受伤吧?”
蒋茹雪视线追随过去,目露骄傲,“许姐姐厉害着呢,怎么可能受伤?你是不知道,方才那成宁郡主吓得面无人色,对着许姐姐感恩戴德呢。你见成宁郡主对谁这么服服帖帖?”
蒋安柏饶有兴致地笑道,“你既然服她,平日里便多向人家学学。”
蒋茹雪见哥哥盯着人家挪不开眼,怀疑他看上了许熙宜,啧啧两声,“依照哥哥的意思,我有事无事便往裴府去,一来二去与人家混熟了,没准还能将人邀请来蒋家做客,是也不是?”
蒋安柏见自己心思被看穿,也不恼,反是殷勤接过妹妹退下的护腕,带着她往回走,“你这个主意不错,我准了。”
“做梦!”蒋茹雪瞪向他,“想让我给你跑腿,为你牵线搭桥,门都没有。”
蒋安柏当然晓得妹妹这是跟自己谈条件,“你上回看上的那串碧玺珠子,明个我带你去买了。”
蒋茹雪转眼一笑,“这还差不多。”
另一边的廊亭上,裴延也要追随许熙宜与妹妹去,却被小厮给拉住。
“好哥儿,时辰不早,跟小的回去吧。”
“敏儿还没回来呢,我这个做哥哥的岂能丢下她不管,我得去看看她们!”言罢,裴延挣脱小厮手腕,便要往水榭去。
小厮慌忙张臂往前一拦,“祖宗诶,您就别惹事了,许姑娘在那呢,那不是您能去的地儿!”
“她是我未婚妻,我怎么去不得!”
“恕小的提醒您,是前、未、婚、妻!”小厮很不客气地拆他的台,又忙给另一人使眼色,二人一左一右驾着裴延往马车去,“若叫您见了许姑娘,回头夫人还不打断咱的腿?”
“诶诶诶,放开我,快些放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