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松阳的衣服,带着淡淡的墨香。
“老师,我不冷。”高杉低着头,想把衣服还回去。
“穿着吧,晋助。”松阳盘腿坐在他们中间,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格外清晰,“流浪的路还很长。所谓的武士,并不是只有在辉煌的道场里挥剑。”
松阳看着远处漆黑的雨幕,语调平缓。
“更多的时候,是在这种连火都生不起来的雨夜,学会如何守护心里的那一点火光。”
“老师,你说得太深奥了。”银时靠在树干上,闭着眼,嘴角却撇了撇,“阿银我只知道,如果现在有一碗热腾腾的汤,我心里的火光能烧掉整座山。”
“那你就多做点梦吧,梦里什么都有。”高杉紧了紧身上的羽织。
那上面残留的温度让他绷紧的脊背稍微放松了一些,声音里多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轻柔。
桂在一旁认真地折叠着被淋湿的地图,动作仔细得不像是在逃难。
“等雨停了,我们往北走。听说那边有一片荒废的农田,或许能改造成新的村塾。”
“农田吗?听起来每天都要干活啊……”银时嘟囔着,呼吸声渐渐变得沉稳。
雨声渐渐变得温柔,滴答滴答地打在油布上。
高杉听着身边银时细微的鼾声,闻着羽织上那股混杂了泥土气的墨香。
他突然觉得,这种在路上的感觉虽然狼狈,却让他前所未有地看清了自己的双脚。
他不再是家主名册上的名字,不再是道场里划分等级的符号。他只是他自己,双脚实实在在地踩在土地上,沾满了温润的泥土。
松阳看着这三个挤在一起取暖的孩子,伸手接住了一滴漏进遮雨棚的雨水。他眼底的翠色在夜色中闪烁着,那是某种对未来的期许。
他在心里默默地记下了这一天。这是他们寻找家的第五天。
虽然名义上是在流浪,但他知道,只要这几个人在一起,哪怕是这棵老槐树下,也已经是村塾的一部分了。
第二天清晨,雨过天晴。金色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
高杉在湿漉漉的草丛里发现了一朵无名的小花。他盯着那朵在微风中轻颤的花看了很久。
“喂,高杉,掉队了哦。”银时在前面喊了一句。
高杉最后没有摘那朵花,只是默默地跟上了前方那个长发的背影。
路还没走到尽头,但他们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些迷茫的少年。草鞋上的泥土干了又湿,那是他们成为同门最真实的勋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