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时!不要出来!”松阳一边回身挡住三柄禅杖的合击,声音里第一次带了一丝急促。
然而,一名奈落成员已经趁乱撞破了纸门。
松阳眸光一冷,身形快得几乎模糊。
他本可以在那柄禅杖触碰到银时之前,就用剑气将其震退,甚至有无数种方法在不伤及对方性命的情况下瞬间夺下武器。
然而,村塾的侧屋不知被谁点燃了。
火舌顺着木梁贪婪地攀爬,发出“噼啪”的爆裂声,火光映红了半边天空。
在那跳动的红光中,一直隐匿在后方的带队者终于缓缓走入火光覆盖的院子。
那是胧。
松阳原本正要挥出的剑硬生生停住了。
并不是因为敌人的包围圈收紧了,也不是因为侧屋的火势蔓延,而是因为那个慢慢踱步走进火光中的身影。
松阳的视线仿佛被钉住了一般。
火光跳动,将那人的脸庞明明灭灭地照亮。
时间似乎在那一刻被无限拉长。
周围厮杀的声音变得遥远而模糊,只剩下木柴燃烧的噼啪声。
松阳看着那个他曾经教导过的孩子,此刻正穿着奈落番队队长的法衣,提着那柄满是杀戮气息的武器,站在他面前。
那双眼睛里没有一丝温度,只有被杀戮磨平后的空洞和极度的偏执。
松阳胸口那一股一直压着的沉郁,终于在此刻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涌了出来。
他想起当年那个瘦弱的孩子,想起自己为了救他而不计后果灌入的那份血液。
那原本是想给孩子留下的生机,却成了他余生无法挣脱的诅咒。
他看着胧,看着那个曾经应该在阳光下奔跑的孩子,如今成了在黑暗中执行死亡命令的傀儡。
愧疚,像是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攥住了松阳的心脏。
胧并没有进攻,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中闪烁着复杂的光。
那种光里不仅有身为执行者的冷酷,还有一丝连他自己可能都没察觉到的、渴望被认出的病态渴求。
在那一刻,松阳什么都明白了。
那些涌上喉头的千言万语,最终化作了深沉的沉默。他看着胧,又看了看被劫持的银时,在那片扭曲的火光中,缓缓松开了五指。
“哐当。”
手中之剑落地。
“我跟你们走。”松阳平举起双手,语气平静得像是在交代明天的功课,“放开那个孩子。他……只是我捡来的一个普通学生罢了。”
粗砺的绳索随之缠绕而上。
火光映红了松阳的侧脸,他站在还在焚烧的房屋前,没有挣扎。
他只是静静地注视着那个在火光中痛哭失声的银发小鬼,眼神里透着最后的一丝安抚。
胧站在阴影里,看着那截因为松阳被缚而显露出来的、原本独属于他的温暖,现在却全数给了一个陌生的孩子,眼底那一抹嫉妒的冷意在火光中一闪而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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