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间,松阳在火光中伸出小拇指的画面,在他脑海里如雷鸣般炸响。
“大家都交给你保护了。”
银时原本空洞的死鱼眼里,在那一刻,某种被压抑到极致的光亮猛地跳动了一下。
那不是少年人的热血,而是一种如同寒铁般冰冷而坚韧的觉悟。
他没有哭。
他只是用那只布满伤痕和灰烬的手,一点点擦拭着刀鞘上的污垢。
高杉走到了银时身边,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出原音,“那个家伙……那个带走老师的家伙,我绝对会杀了他。无论是在江户还是在世界的尽头,我都要把老师抢回来。”
“我也去。”桂抬起头,眼神里那种平日里的脱线感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殉道者的决绝,“既然已经没有了遮风挡雨的地方,那就让这里变成我们的起点吧。”
银时站直了身体,他将那把佩刀稳稳地系在腰间。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间彻底死掉的村塾。
在一片焦黑的断瓦残垣旁,唯有那棵松阳亲手种下的松树依然挺立着。
虽然它的枝叶被火舌燎去了大半,显得枯败萎靡,但根部依然深深地扎进这片泥土里。
银时看着那棵树,想起松阳曾在树下拢着袖子悠哉远望的样子。
“走吧。”
银时的声音异常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重量。
此时的他们,还没想到要去发动什么改变国家的攘夷战争。
他们只是三个握紧了刀、想要夺回老师的十四岁小鬼。
晨曦微弱地从地平线升起,将三道深浅不一的身影拉得很长。
银时走在最前面,右手始终死死按在松阳送他的那柄刀柄上。
那是他唯一的支柱,也是他此刻活下去的全部理由——用这把老师送给他的剑,救下那个送剑给他的人。
松下村塾消失了。
但一种名为守护的意志,在这一刻,正式在那柄染血的刃尖上,悄然定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