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苗的瞳孔放大了。她拿起手机,解锁,打开群聊,手指在键盘上飞一样地敲:“新来的江顾问给陆队送热可可了!!!”三个感叹号。发送。这一次,群里很快就有了反应。小刘发了一个“什么情况”的表情包,老周发了一个省略号,连平时不怎么说话的物证室老张都发了一个“吃瓜”的表情。阿苗看着那些回复,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但她很快就把手机扣回去了,因为她听到陆沉舟说话了。“这是什么?”陆沉舟的声音,不高不低,听不出情绪。“热可可。”江临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同样不高不低,同样听不出情绪。“我没要。”“我知道。”沉默。“为什么?”陆沉舟问。“你不喝奶茶。”江临说。又是一阵沉默。比刚才更长,长到阿苗觉得自己的心跳声都成了噪音。她偷偷从屏幕上方看过去——陆沉舟低着头,看着桌上那杯热可可。可可的表面有一层薄薄的奶泡,奶泡上不知道用什么工具画了一个小小的图案,看不太清形状,像是一颗心,又像是一片叶子。热气还在冒,从杯口升起来,模糊了陆沉舟的半张脸。阿苗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她看到陆沉舟的手动了一下——不是去拿杯子,是把桌上那杯凉透的速溶咖啡推到了一边。动作很小,小到如果不是一直在盯着看,根本不会注意到。然后他拿起了那杯热可可。不是喝,是端起来,在手心里转了一下。杯壁的温度透过陶瓷传到他的掌心,不烫,刚好是能握住的温度。他看了一眼杯口那个模糊的图案,然后放下了。没有喝。但也没有推开。阿苗的眼珠子快要从眼眶里掉出来了。她低下头,在群里又发了一条:“他没喝!!!但他没推开!!!”群里炸了。小刘连发了三个感叹号,老周发了一个“年轻人”的表情,就连从来不说话的技术科老陈都回了一个省略号。阿苗看着那些回复,心跳砰砰砰的,像有人在用她的肋骨打鼓。但她不敢再看那两个男人了。她低下头,专注地盯着自己的屏幕,假装在看监控,假装什么都没发生。但她的耳朵竖得比兔子还高,捕捉着办公室里每一个细微的声音——江临翻动卷宗的沙沙声,陆沉舟手指敲击桌面的咚咚声,热可可的热气在空气中消散的、听不见的声音。十分钟后,阿苗去接水的时候,路过陆沉舟的工位。那杯热可可还在桌上。杯口已经不再冒热气了,但杯壁上还残留着奶泡的痕迹,那个模糊的图案已经散了,变成一团不规则的白色泡沫。阿苗注意到杯子的位置变了——从原来偏左的位置移到了正中间,正对着陆沉舟的胸口,像是被他刻意摆正的。她又看了一眼陆沉舟面前的咖啡杯。那个凉透了的速溶咖啡杯被推到了桌角,杯底有一圈干涸的水渍,像一只干涸的眼睛。阿苗端着水杯走回去,在群里发了一条:“热可可还在,咖啡被挪走了。”这一次,没有人回复。但她知道,所有人都在看。---下午两点,阿苗去技术科送监控截图的硬盘。回来的时候,她走的是另一条走廊——那条会经过江临办公室的走廊。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走这条路,也许是因为想看看那个朝北的小房间里有什么,也许只是因为好奇。她告诉自己只是顺路,但她的脚步在经过那扇门的时候,慢了下来。门是开着的。江临坐在桌前,背对着门口,面朝窗户。窗外的天光照进来,把他的背影勾勒出一圈淡灰色的轮廓。他的头微微低着,双手放在桌面上,一动不动,像是在看什么东西,又像是什么都没在看。阿苗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还是敲了敲门板。“江顾问?”江临转过身,脸上的表情从空白变成微笑只用了零点三秒。那个笑容和上午一模一样,和阿苗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一模一样,温和的、友善的、没有破绽的。“阿苗?有事吗?”“没、没事。”阿苗有点结巴,“就是路过,看您门开着,打个招呼。”江临点了点头,没有追问。阿苗站在那里,不知道该走还是该留。她的目光扫过江临的桌面——一支笔,一个本子,一份卷宗。卷宗翻开的那一页,是一张照片,黑白的,模糊的,像是很多年前的旧物。照片上似乎是一个少年,跪在地上,额头触地。阿苗没有看仔细,因为江临已经把卷宗合上了。“那个……”阿苗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您和陆队以前认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