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野盯着塑料袋看了一秒,突然开口:“等会儿。”他转过头,看了一眼旁边蒸笼里那些白白胖胖的素菜包,脑子里莫名其妙地闪过陆南星那张斯斯文文、看着就吃得很少的脸。“再拿两个香菇青菜包,一杯热的甜豆浆。”项野又掏出手机扫了码,语气有点别扭地补充了一句,“分开装。”老板笑着应了,把素包子和热豆浆单独装在一个小袋子里递给他。项野左手拎着两大袋早餐,右手拿着那个白瓷杯子,拐进了南星堂所在的那条巷子。上午九点,巷子里没什么人。南星堂的玻璃门大开着。早上的阳光正好打在医馆的木制门框上,把屋子照得透亮。项野走到门口,没急着进去,而是停下脚步往里看了一眼。陆南星今天没穿白衬衫,而是换了一件浅灰色的棉麻短袖。他正站在那面巨大的中药柜前,踩着一个小木凳,把一包包晒干的草药往高处的抽屉里填。他背对着门口,腰背挺得很直。那件棉麻衣服有些宽松,随着他抬手的动作,布料贴在腰侧,勒出一道极其惹眼的腰线。项野看了一眼,立刻把目光移开,盯着门框上的铜把手,不自然地咳嗽了一声。“来了。”陆南星听到动静,把最后一把草药塞进抽屉,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过身。他踩着木凳走下来,看到项野站在门口,目光落在他手里的白瓷杯子上,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昨天睡得好吗?”“还行。”项野迈开长腿走进去,把那个洗得干干净净的杯子往诊桌上一放,“茶喝了,杯子还你。”陆南星走到桌边,拿起杯子看了一眼。里面洗得连一点茶垢都没留,干干净净的。他没说什么,只是把杯子放进旁边的消毒柜里。转头看了一眼项野手里拎着的那些早餐,陆南星挑了挑眉:“项老板这胃口,确实配得上你这体格。”被他这么一说,项野觉得手里那个装素包子的袋子突然变得极其烫手。他其实平时根本不买素菜包,这玩意儿吃进肚子里连个响都没有。刚才在早餐摊也就是脑子抽了才顺口买的。现在要他主动递给陆南星,他说什么也张不开这个嘴。项野板着一张脸,直接把那个装素包子和热豆浆的小袋子“啪”地一下扔在诊桌上。“买多了,吃不完。”项野硬邦邦地扔下一句,转身拉开椅子坐下,“赶紧的,看完我还要回去修车。”陆南星看着桌上那袋还在冒热气的香菇青菜包,又看了一眼项野那副像要吃人一样的表情,实在没忍住,轻轻笑出了声。他这一笑,声音低沉又清润,在安静的医馆里特别明显。“你笑个屁!”项野恼羞成怒,耳朵根子直接红了一大片,“爱吃不吃,不吃扔了!”“吃。”陆南星止住笑,十分自然地拉开椅子坐下,把吸管插进热豆浆里喝了一口。甜度适中,很符合他的口味。他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咽下去之后,才不紧不慢地说:“项老板平时在修车厂,对底下的学徒也这么体贴吗?连买早饭都知道荤素搭配。”项野咬着牙,盯着天花板:“老子乐意。你到底看不看病?”陆南星吃完一个包子,拿湿巾擦了擦手,这才把脉枕推到项野面前:“手放上来。”项野极不情愿地把那只粗壮的胳膊搭了上去。陆南星伸出三根微凉的手指,按在项野的手腕上。这一次,他号脉的时间比昨天要长。医馆里很安静,项野能清晰地听到陆南星轻微的呼吸声。他低着头,视线正好落在陆南星搭在自己手腕的那几根手指上。指甲修剪得很干净,骨节分明,看着明明没有多少肉,但偏偏就是能把他治得服服帖帖的。足足过了两分钟,陆南星才松开手。“脉象平稳多了,虚火降下去大半。那杯安神茶的效果比我预想的要好。”陆南星拿起笔,在病历本上写了两行字,“昨天的火罐起了作用,把你体内的湿寒逼出来不少。”听到自己身体没大碍,项野松了口气。他刚准备把手收回来,陆南星却突然倾身上前。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陆南星那张清俊的脸在项野的视野里瞬间放大,镜片后的那双眼睛直直地盯着他。项野下意识地往后仰了一下脖子,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了:“你干嘛?”陆南星没说话,只是微微低了低头,鼻尖靠近了项野的肩膀处。他轻轻嗅了一下。项野的呼吸都快停了。他今天可是洗得干干净净才出门的,身上绝对没有那种难闻的机油味,这人到底在闻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