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野胡乱地拿毛巾擦了两把,赶紧抓起衣服套上,心里那叫一个七上八下。这就完了?他都把话说到那份上了,这人怎么一点生气的反应都没有?他掀开布帘走出去,看到陆南星正在水池边洗手。水流哗啦啦地冲刷着陆南星冷白色的手指。“那个……”项野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走到陆南星身后不远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我刚才说话不过脑子,你别往心里去。”陆南星关了水龙头,拿纸巾擦干手。他转过身,把废纸精准地扔进垃圾桶里,靠在水池边看着项野:“哪句不过脑子?是不喜欢那个黄毛看我,还是不喜欢他碰我的手?”项野好不容易降下温的脸,“噌”的一下又红了。这天没法聊了!这大夫怎么就揪着这句话不放了!“都有!”项野索性破罐子破摔,粗着嗓子喊,“反正就是看着不顺眼!”陆南星看着他这副随时准备跳脚的炸毛样,眼里的笑意更深了。他没再继续逗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快下午六点了。“行了,收起你那脾气。”陆南星走到药柜前,脱下那件外面套着的白大褂,挂在旁边的衣帽架上,“我下午跑了一趟汽修厂,又免费给你推拿了半天,晚上这顿饭,你不打算负责?”一听这话,项野立马来精神了。只要不继续刚才那个要命的话题,让他干什么都行。“管!你想吃啥?今天不去那个烧烤摊了,你吃不了那些重油的东西。”项野拍了拍胸脯,“前面有家粤菜馆,清淡,老子带你去吃顿好的。”陆南星摇了摇头:“外面的菜味精太多,我吃不惯。”“那咋办?”项野愣了。“去超市买点菜。”陆南星走到门后拿下一串钥匙,“医馆二楼是我住的地方,有个小厨房。不过我手腕还没好利索,拿不了重物。项老板,走一趟?”这简直是求之不得的事!项野二话没说,跟在陆南星屁股后面出了门。两人并排走在老城区的街上。项野一米九二,陆南星一米七八。这体型差走在一起,回头率高得离谱。加上项野穿着黑t恤工装裤,走路带着风,看着就像个收保护费的黑老大;而陆南星穿着浅色的棉麻裤,戴着眼镜,斯文干净。一路走到街口的生鲜超市,卖菜的大妈大爷们都忍不住多看他们两眼。一进超市,项野就极其自觉地推了一辆手推车,像个门神一样跟在陆南星后面。两人先去了蔬菜区。陆南星挑菜极细致。他拿了一小把水嫩的空心菜,看了看叶子,又挑了两个西红柿。项野在旁边看着着急,一把抓起三个大土豆扔进车里:“你这买的是喂鸟的量吗?吃这么点,晚上半夜就得饿醒。”陆南星看着车里那几个沾着泥的巨大土豆,也没拦着,只是笑了笑:“我胃口小。你平时干体力活,得多吃点肉。去生鲜区看看。”到了生鲜柜台。项野直接指着一块极其厚实的五花肉对售货员说:“称这个!切大块点!”他刚说完,陆南星就伸手拦住了他。“不要五花肉。”陆南星转头对售货员说,“阿姨,麻烦拿那块前排的肋排,剁小一点。再来一条新鲜的鲈鱼。”项野皱了皱眉:“光吃排骨能有啥油水啊。”“你背上的寒气还没散透,这几天尽量少吃太油腻的,容易生痰湿。”陆南星头也不回地解释了一句。旁边称肉的大妈看了看陆南星,又看了看站在后面跟座铁塔似的项野,忍不住笑眯眯地搭话了。“哎哟,小伙子,跟你哥来买菜啊?”大妈把称好的排骨递给陆南星,上下打量着项野,“你哥这体格真结实,看着就靠谱。就是长得有点显老,你让他平时多笑笑,别整天板着个脸。”空气瞬间安静了两秒。项野那张黑沉沉的脸,肉眼可见地抽搐了一下。他长得确实偏老成,加上风吹日晒干粗活,看着比实际年龄大个几岁也正常。但他今年才二十六,陆南星已经二十八了!居然说他是陆南星的哥!项野刚想张嘴解释,陆南星却已经十分自然地接过了大妈手里的塑料袋。“对,大妈您眼力真好。”陆南星眼角弯弯,声音温润,“我哥平时在车间干活累,脾气有点倔,我得好好给他补补。”大妈乐得合不拢嘴:“现在的年轻人,兄弟感情这么好的可不多见啦!”项野被那句“我哥”雷得外焦里嫩。他死死盯着陆南星的背影,直到两人走出大妈的视线,才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说:“你占老子便宜是不是?你比我大两岁,谁是你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