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的人没有醒,反而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猛地抬起手,一把抓住了陆南星的手腕,用力往自己怀里带。陆南星被他拽得脚下一个踉跄,膝盖直接磕在了沙发边缘。他没管膝盖上的疼,顺势半蹲在沙发前,另一只手果断地捏住了项野后颈的风池穴,用了点力道揉按下去。“醒醒,项野,睁眼。”陆南星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股沉稳的穿透力。项野猛地倒抽了一口凉气,整个人像触电一样弹了一下,终于从那个憋闷的噩梦里挣脱出来。他睁开眼睛,眼神还有些涣散。借着客厅昏暗的光线,他看到了蹲在自己面前的陆南星。那件深蓝色的真丝睡衣在黑暗中泛着一点微光,那双清透的眼睛正带着几分担忧看着他。“南星……”项野嗓子哑得不像话,下意识地喊了一声。“做噩梦了?”陆南星没有把手收回来,依旧贴着他的后颈。项野喘了几口粗气,心跳慢慢平复下来。他看着陆南星,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干了什么,赶紧松开抓着陆南星手腕的手。“我吵醒你了?”项野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撑着沙发坐起来,“我没事,就是梦见以前干活的时候掉水里了。你去睡吧,我一会儿重新躺下就行。”他一边说,一边往沙发的角落里缩了缩,试图把自己庞大的身躯藏起来。陆南星看着他这副明明怕得要命,还要强撑着装没事的倔强样,心里莫名觉得有些发堵。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项野。“这破沙发连你的腿都装不下,你打算怎么躺?”陆南星语气变冷了几分,“起来。进屋。”项野愣住了。他抬头看着陆南星:“你不是让我睡外面反省吗?”“你反省出什么结果了吗?”陆南星反问。项野老老实实地摇了摇头:“没。我就是觉得,打直球也没错。我要是不说出来,你肯定一直跟我装糊涂。”陆南星听着他这番理直气壮的歪理,简直被气笑了。这人脑回路真是异于常人,都做噩梦吓成这样了,嘴还这么硬。“行,你没错。”陆南星转过身往卧室走,只留给他一个背影,“不进屋是吧?那你在外面继续缩着吧。明天早上你要是四肢僵硬走不动道,我可不管你。”项野一听这话,哪还能在沙发上待得住。他一把掀开薄毯子,连拖鞋都顾不上穿,光着脚就追进了卧室。回到那个熟悉的环境,闻着空气里那股淡淡的药草香,项野觉得自己的心彻底落回了肚子里。那张一米五的床,一侧已经被陆南星占了。项野轻手轻脚地爬上床,躺在另一侧。他不敢靠得太近,故意在两人中间留出了一条巴掌宽的缝隙,双手平放在肚子上,规矩得像个小学生。旁边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布料摩擦声。陆南星翻了个身,面对着他。黑暗中,一只手伸了过来,越过那条巴掌宽的缝隙,直接搭在了项野的胳膊上。项野呼吸一紧,刚想说话,陆南星的声音就传了过来。“闭嘴,睡觉。明天你要是敢赖床不起来做早饭,以后你就永远睡沙发。”这句带着威胁的话,听在项野耳朵里简直比什么安眠药都管用。他嘴角不受控制地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容,连连点头,也不管陆南星在黑暗中看不看得见。“睡!马上睡!明天早上给你下排骨面!”有了这个人形锚点在身边,项野那一晚睡得特别沉。那些冰冷的水和绝望的呼救声再也没有出现过。第二天。天刚蒙蒙亮,项野就醒了。他感觉浑身上下充满了力气,昨天搬药材留下的那些酸痛感也消失了一大半。他转头看了看还在熟睡的陆南星,小心翼翼地把搭在自己胳膊上的那只手拿开,然后轻手轻脚地下了床。说到做到。项野进浴室洗漱完,直接扎进了小厨房。他从冰箱里翻出昨天没用完的小排骨,焯水、炖汤,然后利落地切了一把小葱。没过多久,两碗热气腾腾、飘着葱花的排骨面就端上了餐桌。陆南星被香味馋醒了。他穿着睡衣走出来,看着桌上的面条,又看了看站在桌边一脸求表扬的项野。“手艺见长啊。”陆南星去洗手间洗了脸,走过来拉开椅子坐下。“那是。老子说过,饿不着你。”项野大口吸溜着面条,觉得今天早上的空气都特别清新。吃过早饭,两人一起下楼。今天天气不错,早上虽然有些闷热,但偶尔有几阵风吹过。陆南星把医馆的卷帘门拉上去,转身进去整理药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