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每天晚上在陆南星那张床上滚来滚去,从陆南星的被窝和衣服上沾染过来的药草香!这味道已经渗进他的皮肤里,连他自己都快闻不出来了,没想到居然被他妈一秒钟给闻破了!“我……我这是……”项野结巴了半天,脑子飞速转动,试图找个合理的解释。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旁边放下塑料桶的大飞,为了显示自己关心老板,憨憨地插了一句嘴:“阿姨,那味道是隔壁医馆的!野哥最近天天去隔壁找那个陆大夫看病,连晚上都在人家那儿推拿,能没味儿吗?”项野闭上了眼睛,恨不得现在就从二楼跳下去。“隔壁医馆?”项桂花的注意力瞬间被转移了,她惊喜地看着项野,“就是那个大飞在电话里说的,把你失眠治好的大夫?哎哟,这可是咱们家的大恩人啊!”“不……不用谢,我给他付了钱的!”项野赶紧摆手,试图阻止事情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给钱那是本分,谢恩是情分!”项桂花雷厉风行,直接打开桌上那个大编织袋,从里面掏出用塑料袋包得严严实实的两大块腊肉,又拿了一网兜土鸡蛋。“走!”项桂花把东西往怀里一抱,中气十足地下命令,“带路!咱们现在就去好好感谢一下人家大夫!”“妈!人家中午要休息,这会儿没开门呢!”项野急得满头大汗,上去就要拦。“休息什么休息,现在才十一点半!”项桂花根本不听他的,一把将他推开,雄赳赳气昂昂地就往楼下走。项野绝望地看着他妈的背影,又看了一眼旁边还一脸求表扬的大飞,咬牙切齿地用口型骂了一句:“你他妈等我回来弄死你!”说完,只能硬着头皮追了上去。不到五分钟,母子俩就来到了南星堂的门口。玻璃门关着,但卷帘门没拉下。医馆里亮着灯,显然是有人在。“叮当。”项桂花毫不客气地推开门,门上的铜铃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项野像个做错事的保镖一样,缩头缩脑地跟在后面,眼睛拼命往四周扫视,生怕哪里漏出一双自己的拖鞋或者没收好的短裤。医馆里很干净,空气中弥漫着让人安心的檀香和药草味。听到动静,从药柜后面的隔断里走出来一个人。陆南星没有穿白大褂,而是换上了一件纯白色的衬衫,袖口整齐地挽在小臂上。他戴着金丝眼镜,整个人看起来温润、干净,透着一股让人挪不开眼的书卷气。项桂花看到陆南星的第一眼,直接愣住了。她本来以为,能治好自己儿子那种顽固失眠的“老中医”,肯定是个白胡子一大把、戴着老花镜的老头子。结果从里面走出来的,竟然是个长得比电视上的明星还要好看、斯斯文文的年轻后生!“阿姨,您好。”陆南星走到诊桌前,脸上挂着挑不出一点毛病的温和笑容,目光越过老太太,落在后面那个满脸绝望的项野身上,“项老板,这位是?”项野硬着头皮走上前,干巴巴地介绍:“这是我妈。刚从老家过来。”“哎哟,小大夫啊,你就是治好我家那混小子的恩人吧?”项桂花反应过来,立刻热情地迎了上去,把怀里的腊肉和土鸡蛋往诊桌上一放,“我是他妈,从乡下来的,没什么好东西,这点土特产你千万别嫌弃!”陆南星看了一眼桌上的东西,没有拒绝,反而笑容更深了。“阿姨您太客气了。我是大夫,治病救人是本分。项野平时在医馆也很照顾我。”他那句“项野”,叫得自然又亲昵。项野在旁边听得头皮一阵发麻。平时这人都是一口一个“项老板”地调侃他,现在在他妈面前,居然装得这么乖顺!“哎呀,这孩子看着就让人稀罕!”项桂花越看陆南星越顺眼。农村老太太就喜欢这种干干净净、有文化又懂礼貌的年轻人。她一把拉住陆南星的手,热情地拍了拍。“小陆大夫啊,我家这混小子脾气臭,没少给你添麻烦吧?他刚才还跟我说,天天晚上在你这儿推拿,我看他那狗窝连床都没睡过。这几天,他是不是一直住在你这儿啊?”这句话一出,医馆里的空气瞬间安静了。项野的心直接提到了嗓子眼,他死死盯着陆南星,拼命地使眼色,用口型无声地哀求:别说睡在一张床上!千万别说!陆南星感受到项野那快要烧起来的视线。他没有把手从老太太手里抽出来,而是反手轻轻握住了老太太的手。镜片后那双总是平静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其狡黠的暗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