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挂掉电话,嗤笑了声,直接躺了下来。他怎么不知道公司的想法。洛颂爷爷是一代巨富,父亲继承了爷爷的商业版图,母亲是话剧演员,他可以算是从小含着金汤勺长大的富家子弟。洛颂自小便样貌出众,某一次跟着父母参加某个宴会的时候被一个知名导演相中,大约是继承了母亲的演技天赋,小小年纪洛颂演技惊为天人。六岁开始在各大剧组演戏,直到大三签了这家经纪公司。如今他和公司还剩半年的合约,洛颂迟迟没表示续签,公司怕他这个摇钱树跑了,急着带公司其他新人呢。他闭上眼,懒得和公司计较。之所以迟迟不续签,并不是说公司对他不好,他有家里的底气在,又是童星出生,洛少爷的名头在这,公司好吃好喝供着也不敢苛待他。但也正因如此,公司不好拿捏洛颂,才会急着要他带新人。要是洛颂真不打算续签了公司还能再培养几个新人演员出来。洛颂一直都知道公司的小动作,倒不是不愿意带新人,只是他被公司安排利用了这么些年,现在实在不想再受制于人,他哪怕以后不做演员,也不愿意为了扶持新人,被公司求着去接自己不喜欢的剧本。洛颂叹了口气,也懒得回房间了,索性他家沙发很大,他抓过沙发靠背上的的毯子盖上便睡去了。客厅里很安静,月光从半开窗帘的落地窗里照进来,房间里的光影分明。大约是这段时间洛颂一直在研究剧本里黎洛颂,思绪浮沉间他睡得不是很安稳,一帧一帧关于剧里黎洛颂的人生经历像老式电影一般,不断地灌输进来,真实到以为是自己的亲身经历。突然画面停滞,四周一切都在后退,洛颂瞬间陷入一片黑暗,黑漆漆的一片让他感到非常压抑,他捂着沉闷的胸口,霎时间冷汗涔涔,急促地呼吸着。“哈哈哈哈哈……”“这谁啊,这么莽撞,这都能摔进去。”“不认识啊,以前我也没在黎家见过。”“这不会就是前段时间从乡下领回来的黎家二少爷洛颂吧。”“啊,是他啊。难怪土里土气的,乡下来的总是上不了台面。”“什么黎家二少爷,根本就是私生子吧。谁会把亲生儿子给别人养着啊。”……一声声恶意的奚落由远及近,洛颂感觉此刻自己的衣服已经湿透,吸够水,格外沉重地挂在身上。他挣扎着猛然睁开眼,发现自己正站在喷泉的水池里,眼前一群穿着华丽的男男女女在一旁或嘲讽或鄙夷地围观着自己。而正前方正是刚才推他入水的罪魁祸首。洛颂一时间很迷茫。从刚才这些奚落的声音里抽取出了一些关键信息。黎家二少爷?黎家,这剧本里?他不是在睡觉吗?难道他现在在做梦。可眼前的一切真实的让他以为就是自己的亲身经历。洛颂扫视了个个带着鄙夷眼神的众人,又看了看周围的建筑,是在黎家庭院里,看起来正举行一场宴会。作为有着多年演艺经验的演员,也参加过不少舞台剧表演,临危不乱是他的职业素养。洛颂此时格外冷静。他心里冷笑,不管在做梦还是在剧本里,他洛少爷到哪都不可能被霸凌。他回想着剧本里的场景。是了,这是黎洛颂被认回来大约半年的时间,而这场宴会正是给黎家大少爷黎励怀庆生的,也顺便借着今天公开黎洛颂身份,向大家介绍黎家领回来的二少爷。只是,原本的计划因刚才黎洛颂被人推进喷泉水池里后就全打乱了。外人嫌弃他粗鄙,黎家人又觉得他鲁莽上不了台面,到宴会结束,黎家人都没有要公开介绍黎洛颂身份,以至于关于黎洛颂的身世后来传着传着就变成了私生子。粗鄙?上不了台面?洛颂没想到他一开场就演这个大戏。不论是在做梦还是离奇的穿进剧本里,既然他代替原身去体验这些,那他就不可能任人欺凌。洛颂瞄了一眼屋檐下的摄像头。明明黎家安装了摄像头,可黎家却连查都懒得查事情的真相就把过错全部按在黎洛颂身上。洛颂淡定地迈出水池走向推他的人眼前。湿漉漉的头发耷拉在脑门,即便此刻一身狼狈,也遮掩不住洛颂的俊颜,更反而有种出水后清冽俊秀。他勾着嘴角笑起来,笑意却不达眼底道:“你推的我?”杨越,杨家少爷。剧本里主角谢抒奕的爱慕者之一。谢家和黎家在黎洛颂和谢抒奕还没出生的时候就定了娃娃亲。可惜黎洛颂三岁时以他身体虚弱被黎家父母送去乡下寄养,几年后却误把黎励怀当成自己的儿子接回去养了十几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