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阿糯哭声渐渐停下,林樾为拾光关闭开颅区域,重新覆盖仿生保护层。
阿糯守在旁边,眼睛已经肿得发红。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带着浓重的哭腔问道:
“林姐,这到底怎么回事?天枢搜查队怎么会跑到你这里来?他们是没长眼吗?不知道你以前是什么身份?”
周衍同样觉得蹊跷。
“月拾工坊在城南经营多年,从未被搜查队找过麻烦。中枢虽然知道废城存在地下维修点,但林家的身份与技术权限足以让寻常巡查人员避让。这次为何敢直接闯入拾生院?”
阿糯忽然转过头,瞪向陆珩。
“还有你。你早上到底死哪儿去了?”
陆珩脸上露出几分无奈。
“天亮时,我发现圣域下方的巡查通道有异常调动,所以叫醒阿峰以后便跟了出去。我原以为是昨夜的事情引起了注意。若我的身份已经暴露,中枢知道我的实力,也知道守心坞极可能拥有信号屏蔽装置。他们不可能只派一支普通搜查队。”
陆珩走到院中残留的脚印旁。
“所以我判断,最先出现的应该只是负责探路的先遣队,后方可能还有真正的清缴力量。我一路跟到城北边缘,可那支队伍始终没有进入城北。”
“我担心他们是在声东击西,又不敢离守心坞太远,只能守在城北与中城区之间。”
他看了一眼林樾。
“直到接到她的求救通讯,我才知道他们来了这里。”
阿糯虽然仍有火气,却找不到继续责骂的理由。
谢宁泠思索片刻,开口道:
“如此说来,昨夜之事或许并未暴露陆公子的身份。”
“至少今日这支搜查队的目标,并不是陆珩。”林樾疲惫地说道。
她坐在医疗台旁,看着拾光身上新覆盖的仿生组织,眼中仍残留着后怕。
“今日天刚亮,城南便来了许多搜查队。他们像发了疯一样,挨家挨户搜查。说是昨夜有一支巡逻机械小队在附近遭到伏击,所有单位都被摧毁,要把凶手揪出来。”
听见“附近遭到伏击”,谢宁泠与陆珩对视了一眼。
谢宁泠道:
“昨夜我们与侦查小队交手之处,离城南确实不远。”
林樾继续说道:
“起初他们还不敢进月拾工坊,只在外面扫描。后来搜查队的头领拿出一份临时搜查令,说任何拒绝检查的人都视为协助袭击者。我怕他们惊扰拾生院里的病患,不肯让他们进入后院,便与他们争执起来。”
她的手指慢慢攥紧。
“可他们根本不听。他们推开我,强行闯了进来。”
阿糯低声骂道:
“这帮畜生。”
“拾光原本就认生。”林樾道,“它看到我与搜查队争执,又看到他们硬闯拾生院,便从后院冲了出来,把最前面的两个人撞倒了。那名搜查队长检查了受损人员的装甲后,说撞击痕迹与昨夜被摧毁的巡逻兵高度相似。”
谢宁泠的神情微微一变。
她想起昨夜那一掌。
碎岳八卦掌造成的并不是粒子切割或高温熔解,而是纯粹的强大冲击。机械兵的装甲向内塌陷,内部零件被同时震碎。
若只根据损坏结果进行判断,确实很像遭到某种巨型生物的猛烈撞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