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拨开最后一片芦苇,开阔江岸出现在眼前。距离江水不到十米的半空中,悬浮着一个白色的虚幻体。它并非真正的裂口,而是一道极不稳定的十字形光影。中央部分较为粗厚,向上下左右延展出四条极其细长的白色线条,像有人以纯粹光芒在空间上刻下了一枚尚未完成的符号。
白光时隐时现,每一次闪烁,周围的空气都会像水面般轻轻扭曲,那幅景象梦幻而寂静。仿佛在现实世界之外,还有另一片无法触及的天地,正透过这道十字形虚影窥望此处。
谢宁泠第一次真正看见裂隙,她怔怔望着那片白光,不由自主地向前走了一步。
“我就是从这里面过来的?”
她又向前靠近。
下一刻,手臂忽然被人一把抓住。陆珩将她猛地拉了回来。
“不要靠近。”
谢宁泠回过神。陆珩盯着那道白色虚影,神情严肃。
“裂隙边缘的空间极不稳定。看起来只是光,实际上周围的空间正在不断折叠撕扯。再往前几步,就可能被空间直接撕裂。”
谢宁泠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方才站立的位置,立即止住脚步。
“原来如此。”
她望着那道尚未完全展开的裂隙,想到陆珩曾经顶着这样的空间撕扯闯入昆仑山门,将濒死的她强行带了出来。谢宁泠轻声说道:
“你当初进去救我,想必吃了不少苦头。”
陆珩没有看她,只低声答道:
“都过去了。”
谢宁泠还想说话,半空中的白色十字忽然剧烈抖动起来。
嗡——!
一道肉眼可见的空间波纹向四周扩散。
陆珩脸色一变。
“后退!”
众人立即压低身体。白色十字中央开始向两侧撕开,仿佛有一双无形巨手抓住空间,硬生生将现实世界扯出一道伤口。幽蓝色扭曲光芒从裂口内部涌出,最初只是一条细线。紧接着,细线迅速扩大。
轰——!
整片空间骤然展开。一道幽蓝裂隙悬在江岸上空,内部是不断旋转的深蓝混沌。无数细小光点在其中高速流动。
江水瞬间剧烈涌动。大片浪潮逆着水流冲向岸边,芦苇被强大的能量风压弯倒。沙石、枯枝与机械碎片被卷入半空,围绕裂隙高速旋转。
众人蹲在距离裂隙不远的缓冲带边缘。强烈阻力压在每个人身上,使他们几乎无法正常移动。拾光伏低身体,将谢宁泠护在身侧。机械四蹄深深踩入湿润泥土,才没有被能量风暴推走。
阿糯一手挡在面前,大声喊道:
“这次怎么比上次强这么多!”
周衍死死按住急救箱。
陆珩看着不断扩大的裂隙。
“所有人守住缓冲带,不得越界!”
谢宁泠望着前方扭曲的空间,她终于真正明白,陆珩当初为了将她从裂隙深处捞出来,究竟承受了怎样的力量。仅仅站在边缘,机械躯体便像要被无数股力量同时扯向不同方向。
周衍抬手看了一眼时间。
“裂隙稳定窗口只有三十分钟。”
他提高声音。
“所有人随时准备救人!”
“明白!”
众人同时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