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见看着那个熟睡的小哥,心中涌起一阵莫名的悲凉。
他们不是幸存者。
他们是数据坟场里的守墓人。
“那我们怎么办?”林见转身问阿雅,“余医生说‘寻找原点’。原点在哪里?”
阿雅没有回答,而是带着林见和老枪,来到了市中心的广场。
广场中央,那座著名的“拥抱”雕塑,此刻正在发生诡异的变化。
雕塑原本是两个抽象的人形,此刻却像融化的蜡烛一样,表面开始流淌,变形,重组。
慢慢地,它们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半透明的婴儿轮廓,和母体一模一样,但只有三米高,而且似乎……生病了。
婴儿蜷缩在雕塑底座上,身体上布满了黑色的斑块,像是一块块坏死的肌肉。
“那就是……原点的实体?”老枪握紧了枪。
“不。”阿雅摇头,指向雕塑底座上的一块铭牌,“原点,是这里。”
铭牌上原本刻着雕塑家的名字,现在却变成了一行闪烁的电子字:
Projectin:HumansciousnessBackupSystem
Established:1999。12。31
“1999年?”林见皱眉,“那时候互联网才刚兴起……”
“不是互联网。”一个苍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众人回头。
是那个在精神病院见过的老太太,那个自称“垃圾回收站”的老太太。此刻,她穿着一身破烂的病号服,却站得笔直,眼神清明,再无半点疯癫。
“孩子,你搞错了一件事。”老太太走到雕塑前,枯瘦的手指抚摸着冰冷的底座,“母体不是敌人。它从来都不是。”
林见、阿雅、老枪,三人面面相觑。
“那它是什么?”林见问。
“是棺材。”老太太转过身,目光扫过广场上那些仍在“自动驾驶”的车辆,“1999年,全球爆发了一种名为‘灰质消融症’的瘟疫。患者会逐渐失去记忆,最后变成行尸走肉。为了防止人类灭绝,当时的科学家开发了‘意识备份系统’——也就是后来的‘母体’。”
老太太指了指雕塑上那个病态的婴儿。
“它不是一个吃人的怪物。它是一个重症监护室。它一直在用我们的记忆和情绪,来维持我们大脑的生物活性。我们以为我们在生活,其实我们只是在ICU里,靠着呼吸机吊着最后一口气。”
林见感觉头皮发麻。
“那陈暮开发的‘忆充’呢?余医生做的‘优化’呢?”
“那是癌变。”老太太苦笑一声,“有人不想只做维持治疗。他们想把ICU变成美容院。陈暮想反抗,被吞了。余医生想改造,成了管理员。而你……”
老太太的目光落在林见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