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脑子里有一个□□,斐潜还是每晚都在刷学习视频,他不敢笃定那个意识真有能力答对60%以上的题目,也无法预料考试期间大脑是否会突然短路,和对方断开连接。
就像今天早上,他趁洗漱间没人,对着镜子问对方在不在,没有收到回应,斐潜都不敢想象这要是被别人看见,在外人眼里得有多神经质。
他擦干额前带有一点自然卷的碎发,半扎起头发确保皮筋的位置刚好盖住后脑的疤痕,然后到食堂吃早饭。
排队取餐的队伍里,看见了甘薇身影,斐潜在甘薇打包完餐盒经过队伍时和她打招呼。
甘薇低头走得很快,被斐潜突然叫住,回头朝他微笑示意,然后步履匆匆地离开了。
这么着急做什么?
斐潜知道甘薇每天都会给甘凝打包一日三餐,他低头看了一眼手环,距离上课还有一段时间,甘薇也有着独立学习的权限,怎么今天走得格外迅速。
“你学得很快啊。”背后突然伸出一只手揽住斐潜的肩膀,斐潜不用回头都听得出是哪个人在找他的麻烦。
范俊义像一堵墙一样贴着他,压着嗓子在他耳边低声说:“我看刷课进度已经过了20%,你有信心帮我们通过考试吧?”
斐潜点点头,然后又摇头,这种事情哪能轻易承诺。
史鹏也插队排在他身后,又瘦又高在队伍里十分显眼,抓了一把斐潜低扎在后脑的小辫,挑着眉说:“一会儿和我们一起吃饭吧?”
依旧是不容拒绝的问句,斐潜拿过自动出餐口统一的餐食,身后的两人很快取餐追了上来,和他一起坐在食堂的角落。
范俊义和史鹏把斐潜的餐盒当成菜盘,毫不客气地按照自己的饮食喜好取菜和添菜,史鹏嚼着精切肉块,含糊地说:“如果这个办法可行,我们以后就不用在教室活坐牢了。”
这样就再也不用因为大考不合格被强制按在座位写五百字反思,然后死记硬背测试答案后接着重考了。
范俊义嘴角沾着饭粒,用他那结实的手臂没轻没重地撞了一下身边的斐潜,“那以后我们就是结义的兄弟了,往后在这院子里有我罩着你!”
本来也不需要人罩着的斐潜挨了一顿肘击,差点从餐位上栽下去,他好不容易稳住身形,配合那两人干笑两声,埋头夹起面前堆成小山的混合蔬菜,一大口碎叶塞满口腔,用这种方式合理地拒绝交流。
如果他没听错的话,脑子里好像突然传来一声短暂的干呕。
这家伙,不喜欢蔬菜么。
斐潜哪有心思照顾他的情绪,反正自己不挑食,蔬果在他嘴里被反复咀嚼,纤维断开后,鼻腔里能闻到一股独属于植物的草木清香。
心情好的时候,吃饭是一种享受,心情不好的时候,就是一种煎熬。
就像现在这样——斐潜参与不了范俊义和史鹏的娱乐话题,只能默默干饭,不时发出一些语气词捧场。
一行人离开食堂后,半个人高的箱状自动清洁机器人检测到客人离开座位超过两分钟,按照固定路线,打开窗口将自己半个身子嵌进桌面,用包裹着布条的机械臂扫过餐桌,把上面的餐盘揽到肚子里。
斐潜一走进教室,就感受到不少向他聚集的目光,毕竟他同范俊义和史鹏一前一后进门,有的同学也看到他们一起用餐。
斐潜视线跟随地缝走到座位,脸上有些发热,他无助地想——原来这就是羞耻的感觉。
他从前顶着“脑残”的外号没有觉得羞耻,医院里缠着满头纱布面对来来往往的医护人员的时候也没有觉得羞耻,如今和这两个有失德行的人走在一起,让他觉得羞愧难当。
艾克看着他,从座位上起身,似乎还想问些什么,斐潜轻声“嘘”了一声。
“回去再说。”
听见斐潜的话,艾克的屁股又坐了回去,斐潜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空荡荡的座位,心绪复杂地点开屏幕上定时更新的视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