斐潜没收到什么隐藏福利,不过他还是能顺利地登录网站,通过这个浏览界面转跳到其他功能网页,随手乱填的注册信息他懒得修改,只把用户名从严肃又招摇的卫健局,改成了和自己的本名完全无关的“小渡”。
去镇上的高级中学报到那天,福利院第一次为他一个人打开大门,门口没有渡渡车接应,前方的只能靠斐潜自己走——踏出院门的这一刻起,他的足迹再也不会局限于这固定的一方区域。
斐潜提早了很久出门,天空还没有被阳光彻底照亮,朝阳只露出半个脑袋,斐潜就在清晨的薄雾中打开地图导航,他越走越远,身后的福利院逐渐隐匿于朦胧的雾色。
斐潜一路上走得十分缓慢,他总会对导航路线之外的旁支曲径感兴趣,看见新奇的建筑设施和风景,会忍不住偏离道路跑过去观望一眼,就这样兜兜转转,蹦蹦跳跳地晃悠到他的新学校。
隔着几条街道,斐潜就已经能看见青石镇高级中学醒目的浮空标志和高大的建筑群,身边陆陆续续有学生和家长经过,一群人往学校大门走去,斐潜和他们一起经过车水马龙的十字路口,成为快速移动的人流中的一员。
他终于亲身参与到了这世界高速的运转中。
他的人生多了一块全新的齿轮,转速比从前所有的齿轮都快,严丝合缝地嵌入原有的齿轮组,为整个生命系统注入前所未有的新鲜活力。
斐潜顺利通过校门口的安检门,走到专门为新生设立的接待区,圆头圆脑的引导机器人滚动向前,接入他手环的系统后,为他自动更新校园内统一的学习系统。
鱼贯而入的学生井然有序地行进,提前确认好点位后,手环会显示具体的方位图,投射出箭头光标指示方向,有的学生直接扫了一辆无人驾驶的小型摆渡车,躺在车内直奔目的地。
宿舍楼是占地面积最大的建筑体,因为它足够扁,也足够长,设立在校园的东北角,作为一个弧形的巨大围墙,包裹住近四分之一个校园,这样整齐的宿舍排列让斐潜想到了物资集中的储存柜,还有摆放同种一商品的排排货架。
斐潜低头确认了一眼手环上显示的信息:【寝室号:611】,然后抬头确定大致方位。
斐潜本身很善于观察,即便如此,他还是不敢相信自己眼前看见的、个别学生上下楼的方式——跳楼。
一个身影从天而降,在周围一片惊叹声中,稳稳降落在斐潜面前,对方卸掉手套上固定的金属扣,看见前面站着个人,朝斐潜嘿嘿一笑,然后灵巧地跳进附近的摆渡车潇洒离开,身后追着两个同样开车疾驰的安保,警告声一路响彻,越来越远。
斐潜望着远处被尾流掀起的漂浮尘烟,站在原地无语凝噎——如果他没有看错,那个从六楼阳台跳下来的,好像是和他同寝的室友。
“好特别的出场方式。”独立意识语气里充满赞赏。
斐潜两眼一闭,内心吐槽:放着好好的电梯不坐,干嘛非要速降啊!
宿舍分配的时候给他随机了一个什么神人舍友?
“哇,他好厉害,怎么做到的?”
旁边的一位观众发出赞叹,许多人都被这英雄人物一般的闪亮出场给震惊到了,现场有人及时解惑:“那是每个宿舍独立的逃生装置,想要在没有灾情的情况□□验的话,得做好被追罚的准备。”
斐潜有些僵硬地站上外置的上升电梯,电梯运行很缓慢,履带式的动力装置,一条履带上排列着许多电梯间,每间可以容纳五人,单方向转动,不间断运行。
宿舍同样是四人间,但比福利院宽敞许多,不再是上下铺,而是独立的上床下桌,其中两个床铺已经有过整理的痕迹。
斐潜行李不多,只带了一些衣物、一捆营养胶条,和一盆小多肉。
说到物件,他几个月前原本有机会从百科馆购买他惦念多时的纪念种子,可当他走到自动售货机前,想到自己或许即将离开福利院,在外面没有额外资金支持和保障,看着账户里两位数的余额,忽然觉得单薄的经济基础并不足以支撑他下决心满足自己的个人兴趣。
他暂时没有追求这些上层建筑的权利。
此时宿舍里没有人,斐潜走到阳台,外头阳光格外热烈,斐潜背上隐隐出了一层薄汗,他低头看见角落里的逃生装置,上面缠绕的绳索已经自动收回,他探头从栏杆上方往下看——人群和蚂蚁一样,在地面各自忙碌,搬运着自己的行李,拖入地上的巢穴。
真够胆的,说跳就跳。
“你也没见过这些场面吧。”斐潜趴在栏杆上悄声说。
大脑里传来声音:“嗯,没见过。”
斐潜看了一眼时间,走出阳台,坐回到桌前,点开手环,显示出他用积分兑换后的账户金额:33。
“我是不是得找一些工作啊?”
高级中学的伙食费由学生自主支付,特殊窗口会给斐潜这样的贫困生提供免费的餐食,斐潜并没有因为自己的特殊身份感到不耻,他只是想要更多的选择权和更丰富的生活体验。
独立意识劝导他:“你还没有成年,正规途径走不通,私人雇佣风险太大,先专注学习,适应一下这里的环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