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刚过不久,田野间金黄一片,沉甸甸的稻穗压弯了腰。村外晒谷场上堆满了新收的粮食,不少村民正挥舞着木耙翻晒谷粒,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稻香。
村口那颗数十年树龄的老槐树下,几个七八岁的稚童正围在一起玩耍。有人蹲在地上打弹石,有人拿着树枝在泥地里写写画画,还有两个孩子绕着树干追逐打闹,笑声传出老远。
就在这时,远处土路上忽然扬起一阵尘烟。伴随着车轮滚动的辘辘声,一辆青篷马车缓缓朝村口驶来。
几个孩子动作同时一顿,纷纷瞪大双眼。要知道,他们这小村平日里连骑马的人都少见,更别说这样装饰讲究的马车了。
几个孩子对视一眼,眼中的好奇几乎要溢出来。
下一刻,也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快看!有马车!”
几个孩子顿时撒开脚丫子追了上去。一边跑一边探头探脑,恨不得透过车帘瞧瞧里面究竟坐着什么人。
马车一路驶入村中,不少正在干活的村民也被吸引了目光,纷纷停下手里的活计望了过来。
待行至村中。央时,马车缓缓停下。车夫小八从车辕上一跃而下,对着不远处一名正在搬运稻谷的村民拱了拱手。
“劳驾,请问方修竹方秀才家住何处?”
此话一出,原本还满脸和气的村民神情明显一滞,旁边几个支着耳朵偷听的人纷纷变了脸色。角落一。大婶不知是被惊得还是怎么着,手中稻谷骤然掉落在地,见车夫把头转向她的方向后立马低下头,手忙脚乱地把地上稻谷捡起来。
小八不以为意,继续询问眼前的村民,“请问方秀才家住何处?”
那村民上下打量了车夫一眼,脸上的笑意顿时淡了几分。
“你们是何人?为何找方秀才?”
“我家老爷夫人有事想寻秀才夫人,柳氏。”
村民听见他们想寻的是方家柳氏,心中警惕但面上不显,只淡淡地回道:
“他们一家子一个月前便搬走了,如今已不住在大秀村。”
小八闻言追问道:“可知他们搬去哪里了?”
“不知道不知道,正忙呢别挡路。”说着还摆了摆手,明显在赶人了。
说完这句话,他便低下头继续搬运粮食,一副不愿多谈的模样。
小八察觉到对方态度变化,不由微微皱眉。而周围原本还在打量他们的村民也纷纷收回目光,各自忙起手中的活计。
仿佛“方修竹”一家子是什么不愿提起的忌讳一般,一时间气氛竟隐隐透着几分说不出的古怪。
而这一切都被掀开车窗帘子一角,默默观察的两人收入眼中。
小八得不到其他信息,只好转身回到马车边上,对上承枫与胡莱的目光,只微微皱了皱眉,轻轻摇了摇头。
承枫看了晒谷场上的村民一眼,随后对小八说:“走,去村长家。”
“是,老爷。”小八跳上车辕,驱车前往村长家。
就在马车驶离晒谷场时,之前那村民站直身子,转头对着不远处一小伙子打了个眼色。那小伙子点了点头立马抛下手里的稻谷,脚步轻盈地跟上那辆马车。
车厢内,胡莱耳朵动了动,微微勾起唇角,“有意思,看来这大秀村有古怪。”
而车辕上赶着车的小八也适时开口道:“老爷夫人。。。”
话未说完,便被承枫打断了:“不必理会。”
小八:“是。”
村长家位于村子中。央,与周围低矮的土坯房相比,这座院子明显气派不少。
青砖砌墙,灰瓦覆顶。
正门上方悬着一块木匾,木匾上依稀可见“王”字,虽因风吹日晒已有些褪色,却仍能看出当年做工精细。
院内时不时传来鸡鸣犬吠之声。
小八把马车停在院门口,对车厢里的人低声道:“看来这里便是村长家了。”说完他便从车辕上下来,站在一旁,左手还握着缰绳防止马跑了。
这时候院里的人听见动静,走出来瞧了一眼。
来人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妇人,身着灰青色的细麻布襦裙,头上插着一根银簪子,见院前停了一辆装饰讲究的马车,顿时疑惑开口道:
“你们是什么人?怎么停在俺家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