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德翌随手将杯中酒饮尽,抬眸望向殿外。
今夜月色极好。
一轮圆月高悬夜空,清辉如水,透过殿门洒落进来。步德翌忽然觉得继续坐在殿中听歌看舞没什么意思,逐开口道:“今夜中秋佳节,良辰美景,若只困于殿内饮酒观舞,倒辜负了这轮明月。诸位爱卿,随朕移步殿外赏月吧。”
众臣闻言纷纷起身。
“臣等遵旨。”
一行人浩浩荡荡出了长乐殿。
长乐殿后方有一处御花园。园中正中。央是一方荷花池,池水如镜,倒映着天上的圆月。池边遍植奇花异草,晚风吹过,花香幽幽浮动。蜿蜒的青石小径铺满圆润鹅卵石,在灯火映照下别有一番雅致。
花园左右各建有一座八角凉亭。亭中早已摆满宫人备好的贡茶、御酒与各式月饼瓜果。
几株金桂立于亭外。
此时正值桂花盛放时节,满树金黄细蕊压弯枝头,风一吹,细碎花瓣簌簌飘落,甜润桂香弥漫整座花园。
亭檐之下与园中小径两侧皆悬挂着各式灯笼。
有憨态可掬的玉兔灯。
有威武凶猛的老虎灯。
有锦鲤灯、牡丹灯、莲花灯。
灯火交辉,将整座御花园映照得宛如仙境。
而御花园上首处,临近荷花池的位置,早已设好一片赏月席。
宫人们显然对此驾轻就熟。毕竟宫里的主子们向来兴致来了便改主意,今日在殿中饮宴,明日兴许又要登楼赏月,若事事等陛下开口后再准备,脑袋怕是早不知搬了几回家。
因此每逢宫宴,内侍们总会提前将各处安排妥当,以备帝王心血来潮。
只见最中。央摆着一张宽大的紫檀木御案,案上铺着金线绣龙桌帛,案后设着一张雕龙御椅。再往右侧稍低半阶的位置,则是一张规格仅次于御座的凤案与凤椅。凤椅后方摆放着鎏金凤屏,在灯火映照下华贵庄重。
再往下方,则依照位份高低摆放着数张席案。
最靠近帝后的,自然是后宫高位妃嫔的位置。案上皆已摆好贡茶、御酒、月饼与时令瓜果。就连酒壶里的酒温都控制得恰到好处。
几名小宫女垂首侍立一旁,随时准备添茶斟酒。
步德翌目光扫过那一排席位,还有御花园的景色,不得不说,皇家还是很会享受的。
步德翌满意地点了点头。
宫人们上前引路,步德翌被簇拥着坐上御座。
钟幽霓则在众人注视下,于凤位落座。
仙妃的位置恰好位于皇帝左下首第一席。
既不逾矩,又足以彰显宠妃的身份。
待帝后与妃嫔入席后,其余命妇与官眷方依次落座,一时间灯火如昼,桂香浮动。
就在此时,小六子悄悄向旁边一名小内侍递了个眼色。
那内侍立刻会意,捧着两个精致华贵的灯笼走上前来。
一龙一凤。
皆以金丝银线勾勒而成,灯身镶嵌琉璃彩片,在月色下流光溢彩。
小六子恭敬行礼:“陛下,龙凤灯已备妥。”
步德翌看着那两个灯笼,眉头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
他自然知道这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