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他妈……有完没完……”他嘶着嗓子骂,声音都劈了。身体好像不是自己的了,正往一个他完全陌生的地方滑。汗早就浸透了两人。牧火上身骚包的衣服颜色变深,皱得不成样子,可底下那副年轻身体绷出的线条,却更加清晰悍利。他额前的碎发全湿了,乱糟糟贴在额角和鬓边,金丝眼镜片上蒙了层水汽,可镜片后头那双眼睛,亮得骇人,温柔底下烧着野火。他盯着武威失神的脸,盯着那双有点涣散的、带着血丝和水光的眼睛,盯着那张总是骂骂咧咧、这会儿却只能无力开合、发出破碎气音的嘴。“威哥,”他哑着嗓子叫了一声,带着浓得化不开的东西,和别的什么更沉的,“我的了。”他低下头,嘴唇碰了碰武威汗湿的睫毛,又碰了碰他紧抿着、却还是泄出点呜咽的嘴角。温柔和凶狠,割裂得像两个人。武威没反应。他像被抛进惊涛骇浪里,挣不动,也逃不掉。身体背叛脑子,最后那点防线也塌了。许久。武威的腿软软滑下来。牧火立刻伸手,接住他瘫软的身体,小心地让他靠着门板。然后,他才单膝跪下来,捡起地上乱成一团的裤子,帮武威一点点穿上。弄完,牧火站起来,弯下腰,手臂穿过武威的膝盖和后背,稳稳地将他打横抱了起来,几步走到另一侧的皮质沙发前,轻轻放下。他微微喘了口气,开始慢条斯理地收拾自己。把扯乱的真丝衬衫下摆塞回裤腰,试图抚平粉色西装上那些触目惊心的褶皱——虽然没什么用。他摘下眼镜,用西装内衬还干爽的衣角,慢慢擦掉镜片上的雾气,重新戴好。最后,他把汗湿的额发往后捋,露出额头和那双恢复了点清明、却依旧深不见底的眼睛。除了衣服又皱又湿、脸还红着、气没喘匀,他看着,又像那个模样精致的少爷了。武威瘫坐在沙发上,低着头,湿漉漉的头发盖住大半张脸。牧火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个牛皮纸文件袋,边角都磨毛了。他蹲下身,把文件袋轻轻放进武威赛车服胸前敞着的口袋里。“明天,下午三点,我家。”他蹲在武威面前,伸手拨开他额前湿透的头发,指尖蹭过汗湿的眉骨,声音温和,但每个字都像钉子,“婚礼。违约,十万亿哦。”牧火静静看了他几秒,眼神很深。“威哥,你赔不起的。”然后,他倾过身,在武威汗湿的额头上,很轻地碰了一下。嘴唇有点凉。“嫁吧。我接你。”说完,他站起来,走到门边,拧开锁,拉开门,侧身闪出去,又反手轻轻带上了门。咔哒。落锁声轻得几乎听不见。门外,陆坚由远及近的大嗓门带着焦急:“威哥?都等着你到场呢!”“滚蛋——!!!”一声嘶哑暴戾到极点的吼,猛地炸出来,带着颤音,把门外的陆坚吓得一哆嗦。门里,武威从沙发跌坐在地板上,慢慢把脸埋进掌心。他抖得厉害的手,摸索着伸进胸前的口袋,掏出那个牛皮纸文件袋。袋子没封口,一张边儿都泛黄了的纸滑出一角。上面,是他自己那手龙飞凤舞、嚣张得不行的字——武威。左臂上,那片火焰纹身,突突地跳着,传来一阵阵灼心的滚烫。二十八的直男。彻底崩塌了。……什么破事儿?窗外,夕阳把天边烧得一片血红。远处,属于他武威的庆功宴,正到热闹的时候,香槟开瓶的脆响,众人的哄笑,胜利的喧哗,隐隐约约透进来。这间更衣室里,刚刚拿下亚洲赛车锦标赛十连冠、身价千亿、坐拥全国六十九家赛车场的连锁集团大老板,蜷坐在冰凉的地板上,捏着那张轻飘飘又沉得要死的纸,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笔债,老子该不该认?他走到门边推搡那人时间倒退回五个小时前。2026年5月1日,上午10点17分。杭城国际赛车场。引擎的咆哮声撕裂空气。整整二十辆经过顶级改装的钢铁怪兽在发车区一字排开,蓄势待发。午前炽烈的阳光砸在锃亮的车身上,空气里弥漫着高标号燃油、热熔轮胎和金属被炙烤的混合气味——燥热、危险,令人肾上腺素疯狂分泌。看台上人山人海。亚洲赛车锦标赛十年来的终极悬念——是否有人能完成史无前例的十连冠——将在今天下午揭晓答案。媒体区的长枪短炮无一例外,全部聚焦在最前方那辆通体哑光黑、印着咆哮龙头标志的赛车上。9号车。武威的车。车内,武威的呼吸平稳而深长,透过内置通讯器清晰地传回车队指挥台。他微微活动了一下戴着专业手套的手指,握紧了包裹着alcantara翻毛皮的方向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