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垫的图案是金色的牧丹花。花瓣用金线绣成,花蕊用银线点缀,叶片用绿丝勾勒。每一针每一线都细密精致,摸上去光滑柔软,坐上去舒适温暖。武威的目光在那张桌子和那七把椅子上停留了很久。他的嘴角,那个痞痞的弧度,慢慢加深了。不是震撼,不是惊讶,不是羡慕。而是一种——他妈的,老子这辈子值了——的荒诞感。牧火侧头看着他,桃花眼里带着笑意:“老公,喜欢吗?”武威看了他一眼,嘴角勾了勾:“你这桌子椅子,够买我十辆赛车了。”牧火笑了,酒窝深深的:“老公要赛车,那明天我给你买一百辆。”武威啧了一声:“败家。”牧火挽紧他的胳膊,声音低低的,带着笑意:“败老公的家,天经地义。”武威没接话,但他的嘴角,那个弧度又深了一点。宴会厅后方,设立了一个乐池。不是那种小型的乐池,而是一个超大型乐池。乐池里,各种乐器已经就位——弦乐、管乐、打击乐,一应俱全。穿着黑色礼服的一百二十名乐手们已经就位,手里拿着乐器,表情专注。当牧火牵着武威的手走进宴会厅时,指挥轻轻抬手。舒缓优美的旋律,如潺潺溪水,瞬间流淌在整个宴会厅。是《梁祝》的小提琴协奏曲。但不是原版那种凄美哀婉的调子,而是经过改编的、更加温暖、更加明媚、更加充满希望的版本。小提琴的声音如泣如诉,大提琴的声音厚重深沉,钢琴的声音清澈明亮,各种乐器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像是在讲述一个关于等待、关于执着、关于终于等到你的故事。武威的脚步顿了一下。他听过《梁祝》。在赛车场的庆功宴上,在某个高级餐厅的背景音乐里,在电视上的某个节目里。但从来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旋律钻进耳朵,顺着血管流遍全身,最后停在左臂那片火焰纹身上。烫。牧火察觉到了他的停顿,侧头看他:“老公?”武威回过神,摇了摇头:“没事。”他迈开步子,朝那张红色的玉石餐桌走去。牧火牵着他,走到主位——正对乐池、背靠一幅巨大《千里江山图》壁画的位置。“老公,坐。”牧火拉开椅子。武威看了他一眼,没客气,坐了下去。田黄石的椅子坐上去微凉,但苏绣的坐垫很快传来温暖。椅背的高度刚好,扶手的位置合适,像是专门为他量身定做的。牧火在他左手边坐下。然后是牧元彪,在武威右手边坐下。陆坚、成城、夏青、蓝玉,依次就坐。七个人,围坐在那张巨大的红色玉石圆桌旁。鸡血石的桌面光滑如镜,能清晰地映出每个人的脸。黄金的桃花镶边在灯光下闪着尊贵的光,田黄石的椅子温润如玉,黄金的蝴蝶兰栩栩如生。乐池里的音乐还在流淌,是《梁祝》的“化蝶”片段。小提琴的声音悠扬婉转,像是两只蝴蝶在花丛中翩翩起舞,终于相聚,永不分离。副管家——一个穿着深蓝色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带着七名身着金色礼服的侍者,鱼贯而入。侍者们很年轻,都是二十岁上下的年纪,身高都在一米八五以上,身材匀称,面容清秀。他们穿着金色的立领礼服,礼服上绣着暗红色的云纹,脚上穿着黑色的软底皮鞋,走起路来悄无声息。每个人手里都捧着一个紫檀木的托盘,托盘上放着一套茶具。茶具是青瓷的——不是普通的青瓷,而是龙泉窑的“梅子青”。釉色青翠如玉,釉质温润如脂,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茶壶、公道杯、品茗杯,一应俱全,每一件都薄如蝉翼,轻若鸿毛。副管家走到武威身边,微微躬身:“威先生,请用茶。”侍者上前,将茶具轻轻放在武威面前的桌面上。动作轻巧,没有发出一点声响。然后是牧火、牧元彪、陆坚、成城、夏青、蓝玉。七套茶具摆放完毕,副管家退到一旁,垂手站立。侍者们开始沏茶。动作行云流水,像是经过千锤百炼的舞者。温杯、投茶、洗茶、冲泡、出汤、分茶——一系列动作流畅自然,带着一种古典的仪式感。茶是西湖龙井。但不是市面上能买到的那些,而是狮峰山下、十八棵御茶树上的明前特级龙井。每年产量不过几两,是专供某些特定人物的。茶汤清亮透彻,色泽嫩绿,香气清雅高长,带着淡淡的豆香和兰花香。侍者将品茗杯轻轻放在武威面前,声音温和:“威先生,请慢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