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总!”“武总,您来了!”武威微微颔首,脸上恢复了平日那种略带疏离的、属于上位者的沉稳和威严。他径直走向自己的办公室,所过之处,员工们虽然依旧恭敬,但眼神里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好奇和探究。显然,昨天那场排场惊人的“迎亲”和婚礼,虽然没有大范围公开,但在杭城顶层的小圈子里,恐怕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一传十,十传百,赛车场不少员工也都知道了。武威能感觉到那些目光,但他目不斜视,推开自己办公室厚重的实木门,走了进去,然后反手关上门,将所有的视线和窃窃私语都隔绝在外。办公室很大,视野开阔,装修是现代简约的工业风,摆满了各种赛车模型、奖杯和照片。这里是他掌控了十年的王国,每一寸空气都浸透着他的权威。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下面繁忙的赛道和维修区。阳光很好,几辆赛车正在赛道上飞驰,引擎的咆哮声隐约传来。一切似乎都和往常一样。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不一样了。身体隐秘的酸痛和不适,无名指上那枚存在感鲜明的戒指,手机里刚刚加了一个名为“小火宝贝”的微信好友,还有……昨夜那场彻底颠覆他认知的、带着疼痛和屈辱的亲密,以及今晨那场荒诞的、他被半抱着下床、被喂食牛奶的“照顾”……所有的一切,都在提醒他,他的人生轨道,已经在昨夜,被那个叫牧火的疯子,用最激烈、最不容拒绝的方式,强行扳向了另一个截然不同的、他从未设想过的方向。他伸出手,看着无名指上那枚火焰纹路的戒指。晨光下,红宝石粉末烧制的火焰仿佛在静静燃烧,和他左臂上那片十年前烙下的火焰,遥相呼应。十年前无心盖下的“章”,十年后被迫戴上的“戒”。都是牧火。都是那个看起来温柔无害、笑起来有酒窝、却偏执疯狂到用十年时间和天价协议把他锁死的牧火。武威的嘴角,慢慢地,扯出一个极其复杂的弧度。不再是痞笑,也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混合了荒谬、自嘲、认命,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尚未明晰的、更深沉东西的表情。他转过身,不再看窗外,走到办公桌后,在宽大舒适的皮椅上坐下。椅背很好地支撑了他酸痛的腰。他打开电脑,准备处理积压的邮件和文件。指尖在触控板上滑动,目光落在屏幕上,但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和数字,却有些难以进入脑海。他不由自主地,又瞥了一眼放在桌边的手机。屏幕是暗的。那个“小火宝贝”,还没有发来新的信息。他强迫自己收回目光,专注于工作。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赛车场的日常运转有条不紊,几个高层进来汇报工作,陆坚也来了一趟,两人在办公室聊了会儿赛车场扩建和下一赛季赞助的事情。陆坚看起来精神不错,只是偶尔会有些走神,耳朵尖似乎还有点红。武威没多问,陆坚也没提昨晚在牧家别墅留宿的细节。处理了几件紧急公务,开了个简短的视频会议,一上午的时间很快过去。中午,秘书送来了午餐,是他常吃的那家私房菜馆的外卖。他没什么胃口,草草吃了几口。下午,他换上赛车服,想去赛道上跑几圈。坐进熟悉的驾驶舱,握住方向盘,感受着身下这匹钢铁猛兽的脉动,他才能找回一丝真正的、全然的掌控感。引擎轰鸣,赛车如离弦之箭般冲上赛道。速度带来的推背感,过弯时精准的控制,风噪和引擎声充斥耳膜……这一切让他暂时忘却了身体的不适和心里的纷乱。几圈跑下来,酣畅淋漓,汗水浸湿了赛车服内的t恤。他从赛车上下来,摘下头盔,甩了甩汗湿的头发。阳光有些刺眼,他眯了眯眼。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连续震动了好几下。他拿出手机,解锁。是微信。来自“小火宝贝”。一连好几条。“老公,在干嘛呢?[小猫探头]”“我下课啦![转圈圈]”“午饭吃了吗?吃的什么?[好奇]”“腰还疼不疼?记得别久坐。[担心]”“我马上过来找你!等我哦![飞吻]”最后,还发了一张自拍照。照片里,牧火站在杭城音乐学院的某栋欧式风格的教学楼前,阳光落在他火红色的头发和带笑的脸上,桃花眼弯弯,酒窝深深,穿着米白色的休闲装,背着一个简单的帆布包,看起来就是个干净俊美、人畜无害的大学男生。武威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好几秒。然后,他手指动了动,在回复框里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再打,再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