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呢?腰有没有扭到?”牧火的手移到后腰,轻轻按了按。“……有点酸。”武威闷声说。牧火便更轻柔地在那附近打着圈按摩。他的指尖带着薄茧,划过皮肤时带来一阵细微的、难以言喻的战栗。武威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不去感受那过于亲密的触碰,但身体是诚实的,肌肉不自觉地随着按摩的节奏放松。卧室里很安静,只有两人交错的呼吸声,和药膏涂抹时细微的黏腻声响。窗外,暮色渐浓,房间里的光线昏暗下来。“老公,”牧火的声音忽然在身后响起,很轻,带着一丝犹豫和小心翼翼,“那个……你胸口,我留下的……印子,还疼吗?”他指的是那个吻痕。武威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没说话。牧火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答,便自顾自地、带着歉意和一丝说不清的情绪,低声继续说:“我昨晚……有点没控制住。以后……我轻点。”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掠过那个吻痕所在的大致位置附近的皮肤,带着药膏的微凉和按摩后的温热。武威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想说“没有下次了”,但这句话在舌尖转了一圈,最终没能说出口。他忽然想起昨夜牧火那个带着睡意的、本能的亲吻,和今早醒来时背后残留的温热触感。“嗯。”最终,他只发出了一个模糊的音节。牧火似乎因为这个音节而得到了某种鼓励,或者说是安抚。他按摩的动作更加轻柔,带着一种珍视的意味。他将脸轻轻贴在武威汗湿后已经变得微凉的背脊上,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低声说:“老公,你一定要好好的。我不能没有你。”这句话,他说得很轻,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近乎誓言般的沉重。武威的心跳,漏了一拍。他依旧闭着眼,但浓密的睫毛剧烈地颤动了一下。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是管家的声音:“少爷,威先生,晚餐准备好了。”牧火抬起头,应了一声:“知道了,马上来。”他帮武威把衣服穿好,仔细地扣好扣子,又理了理衣领,试图遮住那个吻痕——虽然效果不大。然后,他拉着武威的手,走出卧室,下楼去吃晚餐。晚餐的气氛比平时沉默许多。牧火不再像往常那样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只是不停地给武威夹菜,目光时不时在他脸上停留,仿佛在确认他真的安然无恙。武威也吃得心不在焉,脑海里反复回放着赛车失控的瞬间和牧火惊恐的眼神。饭后,牧火没再缠着武威去琴房,也没提任何“额外”的要求。他只是安静地陪着武威在客厅看了一会儿毫无营养的财经新闻,然后便拉着武威上楼,洗漱,准备休息。躺上床,牧火依旧从背后抱着武威,但抱得没有前几天那么紧,手臂松松地环着,脸轻轻贴着他的背,呼吸清浅。“老公,”他在黑暗中轻声说,“晚安。”“嗯。”武威应了一声。两人都没再说话。但武威能感觉到,身后的牧火并没有立刻睡着,他的呼吸虽然平稳,但身体依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而他自己,也毫无睡意。玉佩贴着胸口,似乎吸收了体温,不再那么凉,反而带着一种恒定的、温润的触感。像某种无声的见证,也像某种沉甸甸的承诺。左臂的火焰纹身在黑暗中仿佛也在静静燃烧。而身后这个紧紧依偎着他的少年,用他的恐惧、眼泪、小心翼翼的触摸和那句“不能没有你”,在他看似坚不可摧的心防上,又凿开了一道细微的、却难以忽略的裂痕。这一夜,无人安眠,却也无人惊扰。只有无声的依赖和悄然滋长的、连当事人自己都未曾明晰的东西,在寂静的黑暗中,缓慢流淌。他到底在干什么晨光并未带来预想中的清醒,反而像是将昨夜粘稠的黑暗稀释成了一种更加混沌、更加无处可逃的薄雾。武威的意识从一片被心跳和体温包裹的沼泽中缓慢上浮,比以往任何一次醒来都要艰难。最先恢复的感知,是重量和温度。牧火的手臂依旧环在他腰间,但不再只是松松地搭着。不知是夜里的无意识动作,还是醒来后的有意为之,此刻那手臂收得很紧,几乎是将他整个人锁在怀里。而更让武威瞬间清醒的,是紧贴在他后腰下方的触感。那热度透过薄薄的丝质睡裤,清晰地烙印在皮肤上。伴随着的,是身后那人同样变得不再平稳、略显粗重的呼吸,温热地喷在他的后颈,激起一小片细密的鸡皮疙瘩。武威的身体瞬间僵成一块石头。所有的困倦和恍惚不翼而飞,只剩下一种尖锐的、混合着窘迫、恼怒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慌乱的清醒。他想动,想挣脱,但那环在腰间的手臂像铁箍,身后的热度如同跗骨之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