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完,猛地转过身,逃也似的冲出了休息室,甚至因为转身太急,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但他很快稳住,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牧火!”武威下意识地喊了一声,想追出去。但就在这时,他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他烦躁地拿出来一看,是唐秘书发来的一条信息,言简意赅:“武先生,玉佩请务必随身携带。部长问起。”玉佩。这两个字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瞬间让武威清醒过来。他停下脚步,看着空荡荡的休息室门口,牧火早已不见了踪影。他低头,看着手机上那条冰冷的信息,又想起牧火刚才那双破碎的、充满痛楚的眼睛。胸口那块玉佩,此刻沉重得像一块寒冰,将他那颗刚刚因为后悔而泛起一丝波澜的心,重新冻得僵硬。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缓缓闭上眼,抬手用力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操。他到底……在干什么?终于找到出口的崩溃冷水顺着脸颊流下,滑过脖颈,没入衣领,带来一阵短暂的、自虐般的清醒。武威撑着洗漱台,盯着镜子里那个双眼布满血丝、下颌紧绷、表情僵硬到近乎狰狞的男人。“你在这儿就是碍事!”“看什么看?跟别人聊得很开心?嗯?我差点又撞墙上你是不是就高兴了?!”自己那冰冷、尖锐、充满迁怒和不可理喻的吼声,像卡在生锈齿轮里的碎玻璃,反复在耳边碾磨,发出刺耳的噪音。牧火那张瞬间失去血色的脸,那双从惊愕到受伤再到彻底破碎的眼睛,还有他踉跄逃离的背影……每一个细节都无比清晰地烙印在视网膜上,烧灼着神经。操。武威猛地一拳砸在冰冷的镜面上,发出沉闷的巨响。镜子没碎,但蛛网般的裂痕以他的拳头为中心,迅速蔓延开来,映出无数个破碎的、表情扭曲的倒影。他在干什么?他到底在发什么疯?!只是因为看到牧火和别人说了几句话?只是因为自己再次失误后恼羞成怒?还是因为……胸口那块玉佩带来的无形压力,和昨夜今晨那些混乱粘稠的情绪交织在一起,终于找到了一个最不该的宣泄口?他烦躁地抓了一把湿漉漉的头发,转身冲出休息室。外面维修区的人似乎都听到了刚才的动静,看到他出来,目光复杂地避开,假装忙碌。陆坚快步走过来,脸色严肃:“威哥,牧火他……”“人呢?”武威打断他,声音沙哑。“跑出去了,成城跟上去了。”陆坚说,眉头紧锁,“你跟他说什么了?他刚才那样子……”“闭嘴!”武威低吼,他现在不想听任何关于刚才那场愚蠢冲突的分析。他大步朝外走去,边走边掏出手机,手指有些发颤地解锁,点开微信。置顶的对话框,“小火宝贝”的最后一条消息,还停留在他自己发过去的那个孤零零的“嗯”下面,是牧火欢快的回复。现在,那个头像安安静静,没有任何新消息。他点进对话框,手指在输入框上悬停,脑子里却一片空白。道歉?解释?说什么?说“我不是那个意思”?可他就是那个意思,至少脱口而出的那一刻,他是真的将所有的烦躁和失控,都倾泻在了牧火身上。他烦躁地退出微信,直接拨打了牧火的电话。“嘟……嘟……嘟……”漫长的等待音,每一声都敲在他紧绷的神经上。然后,自动挂断。再打,还是无人接听。武威的心一点点沉下去。他握着手机,站在赛车场主楼门口,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但他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只有一股冰冷的寒意,从握着手机的手心,一直蔓延到四肢百骸。“威总……”小陈从后面追上来,小心翼翼地说,“牧少爷好像是自己开车走的,成城先生开车跟上去了,但……方向好像不是回别墅。”自己开车?牧火那车技……武威想起他上次偷偷练车受伤的事,心脏猛地一缩。“车牌号!他开的什么车?”武威厉声问。“是……是那辆红色的法拉利portofo,车牌是……”小陈报出一串数字。武威立刻转身,朝自己的gtr跑去,一边跑一边对陆坚吼:“让安保调监控,查那辆车出了赛车场往哪个方向去了!联系交通系统的关系,查实时路况!快点!”陆坚也知道事情严重,牧火那状态开车太危险,立刻应声去办。武威坐进gtr,发动引擎,车子咆哮着冲了出去。他一边开车,一边不断重拨牧火的电话,但始终无人接听。他又拨了成城的电话,这次很快通了。“成城!牧火呢?你们在哪?”武威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焦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