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街巷无人,只亮着几盏微弱的油灯。
苏清晏穿着一身黑,将头发紧紧挽成很低的发髻。深色的旧头巾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袖中藏着带遮光罩的煤油小手灯,还有一截细铁条,折叠短刃别在要封侧面。
苏清晏看着这高大的院墙,多亏之前练过,不然根本不可能进去。蹲踞在高高的墙头上,她屏住呼吸,低头望向院内。厢房门窗都关得严实,整座院落鸦雀无声。只有晚风卷着槐叶沙沙作响,淡淡的药香从院中隐隐飘上来。
四下没有灯火,也不见人影。
手扶住墙头,整个人轻轻落向院内。确认没有惊动宅内的人,才缓缓直起身子。举起煤油小手灯,漏出一缕微弱的微光,向着西侧厢房小心挪步。
屋内堆叠大大小小的木箱,木架上摆满药瓶。草药的苦气混着西药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一排排药罐整齐陈列:奎宁丸、消毒碘酒、止痛药琳琅满目。她逐个翻看瓶身标签,一点点寻过去,全是寻常药剂。
此地没有,她便悄悄退出来,把房门恢复原样。她把目标转向正北的后堂诊室,轻手轻脚靠近。诊堂里同样摆满各式药柜,各类药剂罗列,依旧没有她要找的那一种。
她在屋内仔细扫视。才留意到一处极不惹眼的小木门,藏在药柜侧边,不仔细看几乎会直接略过。这应该是存放贵重药物的地方。
苏清晏放轻脚步,缓缓走过去开门,门轴发出极轻的“吱呀”一声。
她刚跨进一步,便骤然察觉到屋内并非只有自己。
黑影一闪,一道高大的身影已经从暗处冲出来。那人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沉敛的眼眸。一身黑色短打,也是一副小偷模样。
苏清晏心里一颤,下意识侧身闪躲,手灯掉落在地,光线歪向一旁。
对方出手利落,扣住她的臂膀,苏清晏连忙挣脱后退,从腰间掏出短刃横在身前。可她不会用,也不敢刺杀,只能不断闪躲格挡。
虽然学过一些拳脚,可力量远不及对方。她能感觉到对方手下留了分寸,却依旧步步紧逼。
狭小的密室内空间逼仄,桌椅药箱处处碍事。打斗之间,碰翻了角落的药箱,玻璃瓶摔落在地,碎裂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外面传来动静,宅内的人已经被惊动:“谁在里面!出来!”
铁皮保险柜被牢牢锁死,没有钥匙,谁也拿不到药,再纠缠下去只会暴露。
见对方向后退开,不再进攻。苏清晏也收回匕首,捡起手灯藏回袖间。
院内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对方纵身一跃跳出窗外,奔向院墙方向。苏清晏不敢耽搁,紧随其后。
一前一后两道黑影翻出怀仁药房的院墙,消失在夜色之中。
谁也没有拿到百浪多息。
屋内,黑布下露出一张生得极为清俊,却无半分柔艳的脸。
眼型狭长深邃,眼尾微微下压,瞳色是极沉的墨黑。肤色是常年蛰伏暗处、少沐暖阳的冷白。棱角分明,压着与生俱来的沉敛疏离,自带杀伐沉淀的硬朗气场。
几名待命的兄弟早已等候多时,见他归来,立刻上前询问:“哥,怀仁药房的药,到手了吗?”
男子随手将蒙面布巾叠好收起,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药房戒备远超预估,暗室有锁,没有钥匙无法取药。”
兄弟闻言感到震惊,这好像是他第一次以失败告终。之前无论多难的任务都不在话下,看来这个药房不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