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穿透山林村落,灯火逐渐熄灭,寂静无人之时,金书禾与裴臻悄然动身,向着保长家潜去。
二人全程小心谨慎,避开看守,金书禾轻步贴近土仓木门,透过门缝向内观望,一位须发苍白的老人靠墙坐着,手腕戴着铁锁,满身瘀伤。
察觉到门外有人,他身子一僵,立即处于警惕状态,死死盯着门缝。
二人悄声进入,金书禾看清后,整个人愣住了:“荣伯伯!?”
她怎么也没想到,那位走方游医,竟是和自己父亲年少同门的师兄,荣伯。
曾经手把手教她辨识草药,待人亲厚的荣伯,如今被折磨得狼狈不堪,浑身是伤。老人也认出了她,很是震惊:“书禾?你怎么在这?”
外面随时会来人,没时间叙旧了。
金书禾压低声音直奔主题:“荣伯伯,我已经知道水里有沉水散,我想向您求证,沉水散真实药性,还有想配制出彻底断根的解药,需要哪些辅药?”
荣伯看着眼前的少女,心中五味杂陈,快速道出全部真相:“想要配出彻底断根的解药,必须搭配沉水散的原药粉入药,辅药需要三样:熟地、麦冬、竹节参。”他紧接着讲述完整的熬制与服用要求。
“这三味药材普通药行很常见,可这里太过偏僻,根本不会有。”荣伯终究道出了心中的担忧。
金书禾笑了下:“没事荣伯伯,我有办法的。”低头从药囊里掏出两瓶药丸递给他,“一瓶是化瘀止痛的,一瓶是滋养气血的强身丸。荣伯伯,现在情况不利,我没法立刻将您救出来,您好好保重身子,按时服用,等时机成熟,我一定会把您救出来。“
说完便顺着原路悄悄撤离,门外值守依旧毫无察觉。
两人回到客房,立刻关上门。苏清晏激动地问:“怎么样,有消息吗?”
金书禾将事情尽数告诉众人,最后,她像是想到什么:“那位走方游医,是我父亲的同门师兄,荣伯。”然后扭头看向苏清晏,“你上次拿的那块木牌,就是他的。”
苏清晏瞬间想到了那位身影倔强的老先生,这也太巧了吧!
“那他现在怎么样了?”她有些担心。
金书禾摇摇头:“浑身是伤,我给了他药丸调理身子。”
“既然已经了解解药的全部制作过程,咱们可以开始下一步计划了,要在下一次送山货之前取得百姓们的信任,这样阿杏和阿福的成功率会更高。你说的那三样药材,我已经传信给苏家,让他们暗中送过来。”
事情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几日来,他们几人挨家挨户地走访村民,一开始大家都闭门不见、不予理会,后来发现他们没有恶意,便逐渐接受。
他们带着金书禾熬制的温和汤药,上门为老弱孩童义诊施药。汤药里加入了缓解毒性,调理气血的药材,看着身上经年累月的痛感渐渐消退,村民们心中的猜忌与恶意一点点松动。
苏清晏嗓音恳切,态度谦和,句句掷地有声:“我们知道大家一直被病痛纠缠,被外人拿捏命脉。今日我们几人站出来,便是要彻查毒源,研制解药,让大家彻底摆脱毒性,不再被病痛折磨。我希望大家可以相信我们,彼此信任,团结一心。”
村民们两两相望,眼底满是犹豫,有人心动,有人却在胆怯。就在众人摇摆不定时,保长早已站在身后听完每一句说辞。
两年来,他看着村民日日遭受折磨,自己身为一村之长,却无能为力,只能表面上迎合讨好溃兵,想着接近他们寻找破绽,结果一无所获。
他们用村民威胁他,逼他管控村民,让他带着整个村子的人成为傀儡,他何曾不想反抗,可每一次的反抗,换来的是加倍折磨和无尽的煎熬。
越来越多的人去世,逐渐磨平了他所有的棱角与锐气,他再也不想反抗,只想安稳拿到养元膏,让大家续命,继续帮溃兵做着坏事。
他知道,自己早已沦为这场杀人游戏最可悲、最无力的帮凶。
而此刻,他看到眼前的年轻人带来了希望,或许。。。。。。。或许再赌一次呢?
他走到前面,鞠了一躬,语气带着恳求道:“我信你们,我真心希望你们可以救救村子。”
希望他没有赌错,希望他们真的可以带来转机。
村民们看到保长的表态,彻底放下顾虑,纷纷附和:“希望你们可以救救村子。”
苏清晏一行人看到这一幕,满心动容,语气坚定:“我们定不会辜负大家。”
他们将计划和行动一一告知村民。
屋内,苏清晏递出一封回信:“苏家为我们提供三条后路:第一,暗线查实县城和官府历任包庇溃兵的官吏名单,记录了两年分赃、瞒报的完整证据。”
“第二,已经截断溃兵密道的黑市出货链路,红丸、养元膏彻底断了销路。”
“第三,全部解毒辅药,专用银针,各种疗伤药已经送到,同时已经在外围暗点布下接应人手,随时待命收网。”
念完信,苏清晏彻底松了口气:“太好了,一切准备就绪,等阿杏阿福他们拿到原药材,立刻收网,打他们个猝不及防!”
行动当日,天色阴沉,山间覆上一层薄雾。
村民们按照往日惯例,推着两辆堆满干柴、菌菇、干果的木板车,如同往日一样慢悠悠走向营地,神色松弛,看不出半分异常。
全村人的心拧在一起,默契地做两个孩子最坚实的后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