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天刚蒙蒙亮,两村的村民便扛着锄头、挑着箩筐,前往交界处的新淤地。
淤地土质黏重、透气性差、容易闷芽,不适合露天播种。
因此,苏清晏向村民提议采用土炕温床育苗法。先保证能育出幼苗,再统一移栽大田,搭建温室大棚,好好护住这些幼苗。
前期,村民合力清除土里的草根碎石,保证泥土无杂质,深耕土地,用农家肥改良土质。
两村的村民合力砌出数方规整的土炕苗床,底部铺晒干的谷草、腐熟的畜粪与细秸秆,层层铺垫隔热保暖,上层覆上细腻沃土,土层松软透气、蓄温锁寒,完美隔绝地底的阴冷寒气。
苏清晏亲自指导村民调整苗床行距,随后拆开布袋,倒出满满一袋系统给的改良种。种子颗粒细小饱满、干净无杂,是寻常农家从来见不到的优质种子。
“这是我家里珍藏的早期海外农学家培育的改良种,种得好的话,产量可以是普通种子的五倍。”
“但它唯一的短板是不能留种,收成之后只可食用,无法留作种薯。”
此话一出,周围村民皆是哗然。五倍产量闻所未闻。
王茂田和王茂林对视一眼,纷纷鞠躬,语气真诚:“谢谢你们,拯救了村子。”
苏清晏赶忙拉起他们:“没事没事,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真的别再给她鞠躬了,她真怕自己折寿!
她细心指导众人均匀撒播,用细土薄覆,土层盖得轻薄透气,不压种、不闷芽,最后轻浇一遍温水,保持土壤湿润。
白日常通风晒阳,提高地温,让种子安稳吸水破壳、萌芽出苗;入夜或是降温起风时,便厚厚盖上干草帘严密捂护,防止低温冻坏种子。
何以柔一脸崇拜地看着她:“天呐!苏子叶,你还有多少秘密是我不知道的!怎么连种田你都会啊!”
她嘿嘿一笑,随便找个理由:“我之前在书上看过,觉得很有意思,就记下来了。”
苏清晏走到两位村长面前,缓缓开口:“不出意外的话,大概一个多月,就会有大约二十公分左右的幼苗长出来,到时候要把这些幼苗移栽到各村的田地里,为了防止幼苗被冻伤,我们可以搭建温室大棚。”
“温室大棚??”两人满脸疑惑。
在她的指导下,两村村民全员出动。
利用毛竹,烘烤折弯,搭成整齐规整的弧形拱架,覆盖在整片即将移栽红薯苗的良田上。棚顶与四周都铺上耐磨透光的农用油纸,边角用厚土或者石块压住固定;棚体预留可开合的通风小口,白天便于通风透光,田垄表层再加盖一层干草帘,做成双层防护。
这个简易的温室大棚足以支撑红薯苗安稳过冬,而且这个方法,村民们可以用在任何一块田地,再也不会出现禾苗冻伤、减少产量的现象了。
苏清晏站在大棚前,想象着棚内日后长出郁郁葱葱的薯苗,心底生出一份跨越岁月的恍惚感慨。
移栽、大棚、育苗,这些在百年后最为基础不过的种植体系,在这个贫瘠的时代,却是颠覆认知的救命良方。
她带着未来的微光而来,隔着漫漫长河的岁月鸿沟,把一百年后的红薯种植经验,一点点教给眼前这片土地上的人们。
一个多月转瞬即逝,淤地温床里的红薯种尽数破土萌芽,长势喜人。
趁着这几日天晴,两村村民分工协作、有序移栽。众人小心翼翼将温床壮苗带土而出,统一移栽到东埠、西堰土质疏松、地温较稳定的老良田之中。
而剩下的淤地可以继续温床育苗;若是不想种植红薯了,也可以重新翻修,晾土,待到天气回暖,种植耐湿、喜肥的作物。
把一切都交代稳妥后,剩下的就是四个月之后的收成了。
他们怕是等不到收成那日,已经在此耽误太久,她心里挂念着家中的防空洞与地窖工程进度,要尽快赶回去。
苏清晏把剩下的几袋种子一并交给两位村长,准备辞别。
王阿苓哭得十分伤心:“呜呜呜,我就说你们是恩人!不仅解决了村里的矛盾,还治好了我爹娘的病,甚至教我们种植体系,怎么会有你们这么好的人!”
苏清晏浅浅一笑,语气轻快:“别哭了阿苓,等红薯收成的时候,记得写信告诉我一声,我好放心。”
“好!一定。”
苏清晏一行人挥手告别。
返程的田埂路上,费聿浑身松弛,随意将双手叠枕在脑后,步履散漫闲适,嘴里叼了根狗尾巴草,草穗随着步伐轻轻晃悠,漫不经心地开口:“哎呀!咱们又帮助了两个村子。”
“其实亲身体会过百姓的生活,才知道他们有多难!我以后一定不会浪费了!攒钱帮助更多人。”
想到何以柔也说过同样的话,苏清晏感慨道:“嗯,你也长大了。”
“哼,本少爷本来就比你们成熟,只是平时比较平易近人而已。”
何以柔不屑:“你能不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