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门丹院在宗门的东侧,和杂役院隔着一片药圃。
三日后,苏清晏背着简单的行李,站在了外门丹院的门口。
丹院的大门比杂役院的气派得多,青石砌成的门柱,上面刻着丹殿的云纹。门楣上挂着一块匾,写着"外门丹院"四个大字,字迹苍劲,是丹殿某位长老的手笔。
门口站着两名外门弟子,穿着统一的青色道袍,腰间挂着丹院的令牌。他们正在登记新入弟子的名字,分发道袍和令牌。
苏清晏走上前,报了名字。
"苏清晏,下品灵根,考核丙等。"登记的弟子看了一眼名册,皱了皱眉,"丁班。去西侧最后一间丹房报到。"
丁班。外门丹院四个班次里最差的一个。
苏清晏没有多说什么,领了道袍和令牌,往西侧走去。
西侧的丹房比东侧的旧得多,墙皮有些剥落,屋顶的瓦片也缺了几块。丹房前的院子里,长着几株半枯的药草,看起来很久没有人打理了。
苏清晏走到最后一间丹房前,推开门。
丹房里已经有三个人了。两女一男,都穿着新领的青色道袍,正在收拾自己的铺位。
听见门响,三个人都回过头来。
"又来一个?"其中一个圆脸的女生撇了撇嘴,"丁班就这么几间破丹房,还要挤四个人?"
"你叫什么?"另一个瘦高的男生问,语气还算客气。他说话的时候,右手不自觉地摸了摸鼻子。
"苏清晏。"
"苏清晏?"圆脸女生忽然想起来什么,"你就是那个考核时灵药辨识错了四味的杂役?"
苏清晏没有接话,走到角落里的空铺位前,开始收拾行李。
"我叫孙杏。"圆脸女生倒是不介意她的沉默,自顾自地介绍起来,"这是张衡,"她指了指那个瘦高的男生,"这是李婉儿。"李婉儿坐在靠窗的铺位上,手里捧着一卷书,书页的边角都翻卷了。她抬起头,对苏清晏微微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又低下头继续看书。"我们三个都是宗门旁支的,灵根都是中品下品。你呢?"
"下品。"苏清晏言简意赅。
"下品?"孙杏瞪大了眼睛,"下品灵根也能进外门?你考核时是怎么通过的?"
"运气好。"苏清晏把被褥铺好,坐在床沿,"丹房的规矩是什么?"
"规矩?"孙杏想了想,"也没什么大规矩。就是每日卯时起身,去丹院的大讲堂听教习讲课。午后是实操时间,各自在丹房里炼丹。每月一次月度考核,考核末位的,会被降去杂役院。"
降去杂役院。
苏清晏的手指微微收紧。
外门弟子也不是铁饭碗。每月考核,末位淘汰。如果她连续考核末位,就会被打回杂役院。
她不能被打回去。
"教习有几个?"苏清晏问。
"两个。"张衡接话,"一个姓孙,一个姓钱。孙教习是保守派,教的都是老丹方,主张循序渐进。钱教习是革新派,喜欢搞些新花样,主张大胆尝试。两个教习不对付,经常在讲堂上吵起来。"
"保守派?革新派?"苏清晏重复了一遍。
"你不知道?"孙杏一脸惊讶,"外门丹院的两派之争,可是出了名的。孙教习背后是丹殿的保守派长老,钱教习背后是丹殿的革新派长老。两派在丹殿里争权夺利,外门丹院就是他们的角力场。我们这些弟子,迟早要选边站。"
"不站队不行吗?"苏清晏问。
"不站队?"孙杏笑了,"不站队,两边都不把你当自己人。资源、丹方、药材,什么都轮不到你。每月考核,没人给你指点,你就等着被淘汰吧。"
苏清晏沉默了。
外门丹院,比她想象的更复杂。
两派之争,选边站。她一个下品灵根的杂役出身,哪一派都不会真正重视她。但如果不站队,就会被两边一起排挤。
她需要想一个办法,在两派之间周旋,既不彻底投靠任何一方,又能拿到自己需要的资源。
"对了,"孙杏忽然想起什么,"你们听说了吗?这次考核,有一个人特别厉害。灵药辨识全对,炼丹成丹率八成,品质上等。据说是宗门某个长老的关门弟子,特意来外门镀金的。"
"八成成丹率?上等品质?"张衡倒吸一口凉气,"这也太夸张了吧?外门考核的聚气丹,能有五成成丹率就不错了。"
"所以说人家厉害啊。"孙杏一脸羡慕,"听说那个人姓沈叫沈砚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