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日的压抑、猜忌、难过,在这烟火气里一点点散掉,心变得格外柔软平和。温知许靠回沙发,目光看似落在电视上,余光却始终追着厨房的身影。他安静地,等待着这顿只属于两个人的晚餐。也等待着,那份自己不敢承认、却早已失控的心动。那晚身下的他吃了饭后,依旧是陆驰收拾。温知许去洗澡。隔着这道薄薄的浴室门,像隔了他们那段没说清的亏欠与纠缠,明明近在咫尺,却远得让人心慌。浴室门关上的瞬间。陆驰站在厨房水槽前,碗碟在水流下冲了一遍又一遍,指尖冰凉,却浇不灭翻涌的躁动。他盯着窗户上自己的倒影,忽然低下头无声地笑了,那笑意里藏着不敢深究的雀跃。温知许今天对他笑了。就这一个念头,足以让他紧绷许久的心,软成一滩水。浴室水声哗哗响了很久。陆驰窝在沙发上打游戏,屏幕的光映在脸上,眉头皱得死紧,心里却全是浴室里的人。队友的骂声从语音里蹦出来。他懒得反驳,游戏打得一塌糊涂。他不是爱打游戏,只是不知道除了打游戏,还能做什么打发时间。两个人同住一个屋檐下,中间像隔了道透明的墙,他撞不破,绕不过去,只能在墙的这头假装过得很好。打游戏能让时间过得快一点。水声停了。陆驰的余光不自觉往浴室飘,心跳漏了一拍,指尖的游戏操作都顿住。门开了。温知许围着浴巾走出来,毛巾慢悠悠擦着湿漉漉的头发,水珠顺着发梢滑下,沿着锁骨的弧度没入浴巾边缘,勾勒出清瘦好看的线条。陆驰喉结滚动,呼吸瞬间乱了。他飞快移开目光,死死盯在屏幕上,指节攥得发白。不能看。看了就会想,想了就会控制不住。控制不住就会毁了好不容易修复的关系,他赌不起。把注意力压在游戏上,手指乱按,角色在峡谷里送了个漂亮的三连败。满心满眼全是刚才的惊鸿一瞥。“到你洗澡了。”陆驰抬头,呼吸猛地停了一拍。温知许站在不到一米外,头发湿漉漉垂着,皮肤带着浴室的薄红,眉眼清冷却透着水汽氤氲的软。他目光不自觉往下移,瞥见温知许腰侧的线条。浴巾松松搭在胯骨上,露出一截紧致的薄肌,纹理若隐若现,是少年人天然干净的模样。陆驰心里咯噔一下:明明没见他锻炼,怎么会有腹肌?那他一周去三次健身房算什么?算他有病。“看够了没有?”温知许的声音拉回陆驰的神思,他脸上发烫,从耳根红到脖颈,嘴比脑子先动:“温知许,我给你吹头发吧!”“不用。”温知许拒绝得干脆,转身就要走。陆驰手机往沙发上一摔,快步追上去抓住他的手腕:“又不费什么事。你头发长,不吹干容易头疼。我以前打球总湿着头发睡觉,偏头疼了好几年,你别学我。”温知许没说话,低头看了眼被抓住的手腕,没立刻甩开。陆驰趁热打铁,声音放软:“就几分钟,很快的。”温知许看着他写满“我是好人”的脸,明明眼神炙热,却故作乖巧,忽然觉得好笑。明明在美国是他照顾陆驰,现在角色怎么反过来了?“随便你。”陆驰的眼睛亮了,他拉开椅子插上吹风机,殷勤地拍了拍椅背:“坐坐坐,你坐这儿。”温知许犹豫了一下,坐了下去。吹风机打开,热风涌出来,陆驰小心翼翼抓起温知许的头发,动作轻得像碰易碎的珍宝。温知许的头发很软,手指插进去,发丝从指缝间滑走,像握不住的流水。指腹擦过头皮,感觉到掌心微微发烫,他的心跳越来越快,快到自己都觉得离谱。不就是吹个头发吗?陆驰你至于吗?至于。太至于了。因为温知许就坐在面前,低着头露出后颈白皙的皮肤;因为他的手指穿过温知许的发间,发丝缠绕在指间;更因为,温知许没有躲开。吹风机嗡嗡作响,热风烘得房间暖意融融,暧昧的气息在空气里慢慢发酵,填满两人之间的每一寸空隙。陆驰的手在发间游走,从头顶到耳后,从耳后到后颈,每一下都小心翼翼。温知许低着头,双手放在膝盖上,指尖不自觉蜷起。陆驰的手擦过耳廓,带起一阵细微的酥麻,顺着皮肤窜遍全身。那感觉说不上舒服,却也不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