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老师!冷静点!别胡来!陆驰还受着伤呢!”苏妄慌忙挡在两人中间,急得声音都变了调,张开双臂像护崽一样护着陆驰。陆驰却拨开苏妄的胳膊,撑着床沿站了起来。他的腿在发抖,手臂上的纱布渗出了血,浑身上下没几处好地方,但他的眼睛对上傅承泽的冷眸,一步不退。“我不明白。”陆驰的声音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一样,沙哑、破碎,但每个字都用了全部的力气。“傅老师,我不明白你说的这些话是什么意思,我做错什么了?”“你告诉我,我到底做错什么了?!”“我精心准备了一周要跟他表白!——我错了吗?!”“家里人不同意,派人来抓我,我拼命反抗,我浑身是伤我也要去找他——我错了吗?!”“我被关在家里,放倒保镖!从三楼的窗户跳下!我一瘸一拐走来找他——我错了吗?!”陆驰的声音碎了。“我做错什么了……”他的声音变成了气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只是喜欢他而已……”“我只是,喜欢他而已……”啪嗒。眼泪砸在地上。傅承泽别开了眼。“现在说对错,还有意义吗?”傅承泽别开眼,语气只剩疲惫的冷漠,“反正,他已经走了。”“我不相信!”陆驰嘶吼,手哆嗦着在身上胡乱摸索,“我要给他打电话!我要自己问他!他不会走的,他不会丢下……”苏妄把自己的手机掏出来递过去。陆驰一把抢过手机,手因为激动疯狂地颤抖,戳屏幕戳了好几次才戳对地方。但他拨号的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碎。那串数字,他大概已经在心里默念过无数遍了。……我真的做错了吗病房里。输液管的药液还在缓慢滴落,冰冷的滴答声,像是敲在人心尖上的丧钟,一下,又一下。陆驰半靠在床头,原本桀骜张扬的脸上,没了半分往日的意气风发,只剩下惨白与狼狈。他右手还扎着输液针,左手死死攥着手机,一遍又一遍,疯了似的按着那串烂熟于心的号码。通话键按下,听筒里传来的。永远是那道冰冷无情的机械女声。“您所拨打的号码是空号,请核对后再拨。”空号。整整二十七个,全都是空号。“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陆驰喃喃自语,眼底布满猩红的血丝,每一次听到那道声音,他的身体就控制不住地发抖。苏妄站在一旁,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又酸又涩,满是心疼。他实在看不下去,伸手想去拉住陆驰胡乱拨号的手,想要把他的手机夺下来。“陆驰,别打了!”看着自己最好的兄弟这般折磨自己,他比谁都难受。可陆驰却偏头躲开,力道大得几乎要挣脱手背的输液针,他死死护着手机,眼神偏执又疯狂。“不!一定是我记错号码了,肯定是我按错了数字!”他低下头。指尖一遍遍摩挲着那串刻进骨子里的号码,眼睛睁得通红,仔仔细细地核对,生怕是自己一个疏忽,按错了哪怕一个数字。可屏幕上的数字,分明一个都没错,分毫不差。苏妄看着他自欺欺人的模样,鼻尖一酸,心里堵得厉害。他自己怎么会不知道,号码根本没错,错的是,那个曾经会接陆驰电话、会回他消息的人,已经彻底把这段联系斩断了。温知许,是真的把他们之间所有的牵绊,都斩断了。“陆驰,你清醒一点!号码没错,一点错都没有!”苏妄拔高声音,试图叫醒陷入偏执的他,语气不忍,却又不得不说。“你忘了吗?当年在美国,他一声不吭离开,你都能找到他,现在是在国内,范围更小,总有机会的,你先别把自己逼疯了!”听到这话,陆驰动作一顿。灯光落在他脸上,清晰地照出他眼角泛红的泪光,滚烫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倔强地不肯落下。却还是浸湿了长长的睫毛,一眨,便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砸在手上。那个天不怕地不怕、永远嚣张肆意的陆驰,竟然哭了。“苏妄,”他的声音哽咽破碎,带着茫然与痛苦,“我真的做错了吗?我到底做错什么了……”他想破脑袋,都想不明白。他精心策划,满心满眼都是温知许,想要给对方一个未来,想要光明正大地和他在一起。他从来没有想过伤害他,更没有想过要逼他,可为什么,最后换来的是他不告而别,是决绝地离开?他到底哪里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