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沉浸在刚刚的屈辱中还没出来,看着他的样子,随嘉树心里不怎么痛快,他一句话还没说,秦明月的刺就露出来了。“随局,您不是不来吗?还是专门来看我笑话?”随嘉树仿佛没听见,伸手过去,见他眼睛闭上,一副任打任骂的样子,突然笑了“眼睛睁开,我不打你。”只是想看看他脸上的情况,手指即将触碰到他脸颊红肿处时,被秦明月偏头躲开。“别碰我!”小声咆哮的声音带着股拒人千里的冷漠,调子抑扬顿挫,好像还有许多委屈。“我这样的软骨头,不配让局长您可怜。”随嘉树的手僵在半空,看着他眼底的麻木与倔强,不知为何,与他产生了一些共情。秦明月这是在跟随嘉树置气,也是在跟自己置气。气自己的身不由己,气自己的骨头太软。“戴上口罩,我送你回家。”随嘉树从兜里掏出一个口罩递了过去,转身往车边走,这份心意被秦明月推开。他转身中没防备,差点没站稳。还好林见淮从副驾驶下来扶住了,他观察了许久,对这个秦明月没什么好感,推随嘉树的动作更让他反感,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冷声道“放尊重些!”秦明月看清楚了从车上下来的人,是林见淮。他收了情绪,头放的低低的,以掩饰自己脸上的窘迫,直直道歉“对不起。”这种姿态切换让随嘉树林见淮,双双心底都生出疑惑,怎么突然这般低姿态?林见淮虽然心里也有疑问,但该骂的话一声不少,“跟谁道歉?不知好歹。”“对不起,随局,请您原谅。”秦明月莫名的听林见淮的话,向前一步走到随嘉树面前鞠了一躬,认真的道歉。“你们,认识?”随嘉树不解?“不认识。”林见淮摇了摇头,也是不解,随后看向秦明月“头抬起,我看看。”秦明月听话抬头,眼睛闭上,不知什么原因,两行眼泪从闭着的眼角流出…随嘉树林见淮两人目光交互了一下,林见淮又看了好几眼。虽然眼前的人脸上红肿一片,但隐隐约约感觉有点眼熟,他不太确信的问出“你是庆县人?”秦明月仿佛在忍耐情绪,眉头紧缩,不过几秒便睁开眼哽咽答话,“没想到您还记得这个小地方,当初蒙您资助,我才有读书的机会,在您跟前这般不堪入目,真是真是玷辱了您当年的帮扶,对不起。”说到这里,林见淮已经大概知道他是谁了,随嘉树道,“先上车吧。”副驾驶上,林见淮手指轻点膝头,往事在心里无限放大,十岁那年父母相继离世,自己当年太小,哀痛难耐。婶婶带他去京都散心,去了几个偏远村镇用不一样的生活,来开导自己。他撞见农村的小男孩,和自己差不多大,成绩拔尖却因贫穷要辍学,后来就一对一资助了他几年,时间久的自己都快忘了。“秦明月,你的高考作文很惊艳,我看过,写得很好。”林见淮的忽然开口,让后座的秦明月猛地僵住,红痕交错的脸上满是错愕,不敢置信地看向他,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从没想过,当年那个仅有过几面之缘的资助人,竟也在默默关注自己。半晌才道,“谢谢您。”车子拐进老城区的窄巷,路灯忽明忽暗,道路很窄,秦明月低声说“随局,就停在这吧,前面进不去车了。”秦明月推开车门,膝盖还发僵,对着车里两人弯腰道谢,声音哑得很,“谢谢您们送我回来,今天给您们添麻烦了。”转身离开,他不敢回头,怕他们看见自己这破落的住处,低着头往巷深处走,背影看起来很单薄。林见淮从后视镜里看了眼,低声问,“要回去了?”今晚的事让随嘉树对秦明月多了几分不清不楚的牵绊,良久,他才淡淡开口“走吧”随嘉树是谁?“把这个文件去送给林总,亲自送到林总手上。”秦明月看着他递过来未密封的文件,迟疑的提醒,“随局,需要替您密封上吗?”“不用,去吧。”随嘉树想要送文件完全可以自己去,他就是想要明示容振邦。秦明月如今是替他随嘉树办事的人,从台面上的公文件,到私下里的对接事,皆由他经手。「喜欢下棋是吧?我明者来,利益同体,有什么心思,明示即可,少玩要挟那一套。」“淮哥,嘉树哥的秘书来送文件了。”吴也行进门递话“让他进来,去给我拿一瓶酒过来,随便什么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