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致宁后知后觉,终于反应过来最开始那几个人眉来眼去、心照不宣的哑谜。原来,是因为这个。元致宁的脸上显露出了大彻大悟的表情。傅峡舟看着他,声音放得更低了些:“现在亲眼看见了,有什么想法?”他靠得更近了。不对,是傅峡舟借着搭在他肩上的胳膊,轻轻把他往自己身边带了带。k歌包厢本就狭小、昏暗,空气闷闷的,让人有些喘不过气。被这么一揽,元致宁浑身都不自在,尤其是傅峡舟问出这句话的时候,他总觉得对方话里有话,好像想借着这个话题,试探些别的什么。元致宁抿着嘴,一言不发。傅峡舟的语气明显急切了几分,近乎追问:“果然……还是不能接受吗?”元致宁又偷偷瞥了一眼那个角落。因为刚才的话,他终于接收到了岳启鸣和陈风其实是情侣的信息。也许是因为某些属于情侣的刻板印象,他觉得两人就这样——手勾着手相互缠绵,也让他们身周充斥着一圈一圈的粉红色泡泡。沉默了好一会儿,元致宁才轻声开口:“不要在背后偷偷说别人坏话。”傅峡舟乐了:“说感情史就算坏话了吗?”元致宁点点头:“那是别人的隐私。”傅峡舟一阵无言,随后勾起唇角:“那本人亲自说可以吗?我把陈风给你喊过来,他很喜欢和别人讲述自己的感情史,他刚谈上就和我、明子……”元致宁不懂傅峡舟为什么对陈风的感情这么执着,为了防止一会儿傅峡舟真把陈风叫过来,打扰人家两个人的二人世界,元致宁连忙打断:“不用了不用了。”他小声嘟囔:“人家不就是正常谈恋爱吗,干嘛这么在意。”闻言,傅峡舟神色一亮,他决定见好就收。“好,不说了。”他搭在元致宁肩上的手松了松,语气温和,“我们尊重别人的隐私。”恰好这时,方明的歌单切到了《死了都要爱》。他踩着茶台,跟着旋律用力晃着身子,唱得撕心裂肺、慷慨激昂。奈何三对人集体选择漠视,上演了他一人的独角戏。不过他也不在乎,只要自己能唱爽就行。后来还是方明自己意识到,连着好几首都是他在唱,有点不好意思,在下一首歌开始前按了暂停,随手把麦克风递了出去:“有没有人想唱?”元致宁想起来自己为什么会心甘情愿地选择,主动被困在这个狭小逼仄房间里了——是因为傅峡舟向他哭诉,自己经常抢不到麦。他是来给傅峡舟抢麦的!元致宁没有犹豫,起身、跨步、拿下麦克风。可当他转过身,准备把麦递给傅峡舟时,刚才还各自低头说笑的两对人,忽然齐刷刷抬起了头。“哇哦~”陈风表现得十分亢奋,“正好我听方明唱歌听腻了,让我听听宁哥美妙的歌喉吧~”宋娇作为职业捧场人更不用多说,鼓掌几乎是下意识反应。方明本来也只是客气一下,没想到元致宁真的会接麦,愣了愣也无所谓,正好歇口气。他喝了口饮料,摆摆手:“你唱吧,我是真唱不动了。”元致宁:“……?”不是。我不唱啊。他把麦递给傅峡舟,但傅峡舟没第一时间接过来,只是问:“宁哥以前来ktv不唱歌吗?”这倒是唤醒了元致宁来自远古的记忆。他第一次去ktv还是小学,参加同学的生日聚会。那时候一群人去,自然就是一群人抢着麦,轮到每个人其实都唱不了几句,唱得还都是些古老的流行音乐。再之后,他就没怎么去过了。上大学后,虽然各种组织都会办过夜的轰趴,但元致宁一直没有机会参加,也就不了了之。“会唱,但是……”元致宁试图解释。但结果仍旧是变成e人的玩具。刚刚待了那么久,一群人早就发现元致宁性格不甚外向,现在有了赶鸭子上架的机会,全都十分积极。陈风敲桌子:“唱嘛唱嘛,我们给你捧场啊宁哥。”总之,一片喧闹。元致宁被架起来无法收场,他退一步:“我试试吧……”–元致宁是喜欢听歌的,他觉得戴上耳机可以隔绝外界的干扰。他在教室自习的时候、在教学楼连廊写作业的时候、在咖啡厅蹭空调的时候,都会戴上耳机,这样能帮助他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作为一个并不专业的音乐鉴赏者,他喜欢音符传递的感情,也喜欢歌词写下的故事。而喜欢的具体表现就是他也会唱,唱自己喜欢的歌。